楚天阔来不及多想,转过身背对着刘一刀。
“刘一刀,你要是不请老子喝顿酒,咱这同门之谊也就别处了。”
拖着长长火焰尾巴的凤舞九天,似有着比来凤剑本身更为锋利的剑气。
庞云龙手中大环刀从中间断裂,刀刃被融化了一寸。
南宫明月的蟒鞭完全崩直,想要将凤舞一分为二。
凤舞在空中旋转两个身位,躲开了蟒鞭的正面攻势。
倏忽之间,南宫明月只能侧身躲避,衣衫的下摆处冒着几缕细长的黑烟。
“不可能,这不可能!”
庞云龙咆哮大吼,他用秘法使新亭侯重新脱离刘一刀的控制,剩下的就是比拼谁能战到最后。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享用这柄享誉江湖的名刀。
但此刻庞云龙明显感觉到新亭侯的变化,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影响力。
南宫明月看着快要失去理智的同伴,她极少见到对方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庞云龙猛然冲击,快速移动到新亭侯附近查探究竟。
这种失去掌控的原因,是武痴最喜欢钻研的地方。
来凤剑影阻挡在庞云龙面前,剑意刚凝聚起来,就被刘一刀的声音打断。
刘一刀长舒一气,手掌疼痛感逐渐褪去。
“二爷,刀客有刀客的荣耀,他就交给我吧。”
楚天阔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站到一旁,与南宫明月对峙着。
新亭侯在刘一刀手中比先前表现得更加听话,赤红色的刀身好似萤火闪耀般,若隐若现。
刘一刀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声音,弓步踏出,身体半蹲。
刀客们最为熟悉的迎刀式,刀架已成。
庞云龙并未因为对方掌握了新亭侯,就有所动摇,反而战意昂扬。
他有一种与以前的自己对战之感。
毁坏的大环刀早就被他扔到悬崖下去,隔空一招,随意在地上招来一柄无主之刀。
在剑道魁首的葬剑亭,两人以刀法相战。
刘一刀的刀法修为比较杂乱,跟他以前是名江湖散修有关。
庞云龙在少年时,被瀛洲娘娘从乱民人堆中挑选而出,常年在其手下练功,修炼刀法比较规矩。
但楚天翔既然选择了他们三人留守中央栈道,自然有他的考量在里面。
两人几乎同时,挥刀砍向对方。
铿锵刀声,激烈碰撞。
新亭侯在刘一刀手中刀光更甚从前,庞云龙几乎每过十招便要重新捡一柄无主之刀来对敌。
委实是新亭侯材质坚硬,天剑师境界铸造而成的它,显然不会允许普通的武器挑衅它的尊严。
刘一刀的气息从静身初期,逐步攀升至道成初期。
全身提神震气,刀架呈抱刀式。
楚天阔哈哈大笑,用手指着刘一刀。
“等了十年,你终于破境了。这顿酒,老子喝定了,而且要最贵的那种。”
不等刘一刀回复,楚天阔士气大振。
全然不顾刚才凤舞九天的消耗过巨,婉若游龙的来凤剑发出铮铮剑鸣。
南宫明月手中的蟒鞭受损同样严重,剑阁的兵器质量确实太好,所以成了众矢之的。
这位女子副教主收好使用多年的蟒鞭,调整步伐。
双手结印,身前三道内力凝结而成的水镜合三为一。
呈现一堵巨大的墙体堵住楚天阔前进的脚步。
然后两杆短棍模样的兵器从南宫明月双袖中滑落而出,女子接住瞬间便咔嚓拼接在一起。
一杆两头都有尖刃的兵器紧握在副教主手中,中间由牵引之术结合起来。
表面流光四溢,杀气逼人。
这是楚天阔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兵器,兵器谱上也未曾记载。
形状如棍,只是两头尖刃更具杀伤力,更像是两柄陌刀。
楚天阔来凤剑意顺势聚合,一道凌厉剑气斩向女子身前的水墙。
南宫明月抓住对方出手的片刻,从侧面绕出,武器在她手中快速挥舞,只见残影对准楚天阔的小腿而去。
一阵杀意袭来,汉子匆忙挥剑抵御,裤脚还是被尖刃划破了口子。
好快!
对方的速度怎么快了这么多!
“你这兵器倒是有点意思,当日带人截杀朝廷队伍时怕是在藏拙吧!”
南宫明月不予回应,继续朝着汉子挥舞而去。
刘一刀这里,初入道成境的他凭借新亭侯之威竟开始占据着上风。
只见两人再度跳砍对峙后,地上躺着数撮庞云龙的棕色头发。
庞云龙邪魅一笑,将手中刀直接扔落悬崖。
脱掉全身的束缚,地上被震起数寸高的灰尘。
庞云龙露出遒劲清晰的肌肉线条,只剩一条短裤衩儿还穿在身上。
刘一刀变换了个刀架,呈现送刀式。
他知道对方接下来的速度将会提升很多,他要继续加强进攻。
同境界的战斗,比拼的往往就是最后的意志。
庞云龙赤手空拳夹住从头落下的新亭侯,双腿如城墙般纹丝不动,刘一刀使尽全力也未能使新亭侯再近丝毫。
四人战况胶着万分,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张婆婆此时坐在埋葬众剑的树林中一块无字石碑上,头疼欲裂,有道声音一直响彻在脑海里。
“站起来,随便捡一柄剑,砍碎无字石碑!”
张一芯双手抱头,被洗得发白的衣领已经被疼出的泪水打湿。
约莫是位置比较隐蔽,无人发现她此刻的异样。
张一芯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可每一寸的移动都仿佛经历了艰难的斗争。
“不,不,你给我滚开。剑阁是我家,我不能这么做!”
脑海中的声音呵呵一笑,回复道:“你也是我从乱葬岗上捡到的婴孩,要不是本座救下你,你哪有如今剑阁老人的风光!先前演武场上对着他们仨不是叫嚣得挺欢乐吗?”
已年过七十的老者,皮肤充满了岁月的褶皱。
“那是你控制的我,非我本意,剑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张一芯眼神决绝,“我从小在上一任楚家管家手下长大,剑阁从未将我当做外人。剑主大人明察秋毫,让我这把老骨头多活了十年,我又岂能让你如愿!”
这名在剑阁伺候已数十年的老人,踏出了她此生最为痛苦,可也最为坦然的一步。
面前四周的泥土中,埋葬的是剑阁先辈们留下的名剑,护佑剑阁剑意纵横百年不散。
此刻张一芯死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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