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西挑眉,然后让开了一个位置。 金桥的脸色谈不上好。 反正刚才还是红润的,眼下看着有点白了。 任千雪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也知道这个金桥不对劲。 “随便问。”夏西西霸道的丢出三个字。 她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还担心这些记者问的不露骨。 记者看见夏西西的表情之后,瞬间来了个收到的表情。 既然夜夫人都已经发话了,就怕他们说的不够狠啊。 就放开了问就完事。 “金夫人,可以详细说一下你过敏之前吃了什么东西吗?穿过什么衣服。” “金夫人,这件衣服是经过检验了吗?为什么您一口咬定就是布料的问题呢?” “金夫人……” 夏西西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笑。 金桥看了夏西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切都在夏西西的掌握之中,而他们就像是小丑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夏西西的眼神有点过于犀利了? 夏西西看记者们愤慨激昂,拉着任千雪直接离开。 “不继续看好戏吗?”任千雪问。 “没好戏了……”夏西西双手一摊,“刚刚好戏都已经演完了。” “啊,这么快?”任千雪还没有回过神来。 夏西西笑,“等后续吧。” “西西,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任千雪拉着夏西西的胳膊,“我觉得那个金夫人和她婆婆都有问题。” “是。”夏西西点头,“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所以金桥刚才才会那么反感,她不想自己出现在公众面前。” “啧啧啧,果然有鬼。” 夏西西好整以暇,“只不过……这次她们踢到铁板上了,想和霆西集团对着干,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个金夫人是不是有两把刷子?你不是还和她上过牌桌?”任千雪更加好奇了。 夏西西笑,“我随便说的,我没玩过。” 任千雪朝着自家姐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套路玩的明明白白的。” “今天凌晨过敏,还有时间打扮化妆,很明显就是提前计划好的。”任千雪把自己观察到的事情说出来。 夏西西点头,“说的没错,旁边还摆着各种精致的零食,一看就是来医院做客的。” 好一个做客。 任千雪瞬间就听明白了。 “就是阴谋而已。”任千雪啧啧一声。 “没错,回家。”夏西西开口。 “啊,你送我回去?”任千雪问。 实在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夏西西轻笑一声,“现在要是送你回家可能会打扰到人家,我看还是去我家吧,估计今天我家没人回去……” 任千雪一听,瞬间懂了。 “还得是你。” 夏西西啧啧一声,“谁还没有年轻过啊,经历过的事情……” 懂的都懂。 两姐妹相视一笑,即便是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但是还是最懂彼此的人,一个眼神什么都知道了。 夏西西刚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玄关处放着两双鞋子,一男一女。 夏西西吞吞口水…… 这是? 兜兜转转……还是回来的早了? 这次还是任千雪反应的快,直接拉着夏西西出去。 “看来……家里有人,应该是甜甜回来了。”夏西西扶住额头。 任千雪笑着,双手一摊,“看来……我们今天晚上要睡酒店了。” 夏西西扶额,第一次感受到有家不能回。 “有推荐的酒店吗?”夏西西问。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现在已经这样了……确实得自己找个酒店了。 “直接去霆西集团旗下的酒店就行了。”任千雪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报了地址。 “没问题,我请客!”夏西西经常忘记自己的身份。 要知道霆西集团涉及的范围很广。 …… 吴匆匆摆弄着手上的木雕。 “啊。”忽然不小心伤到了手指,吴匆匆轻声喊了一声。 看见流血的时候,吴匆匆赶紧起身回了房间包扎起来。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京城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总想着逃避,总觉得……这件事情只要不面对就好了。 但是这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事情早晚需要解决。 吴匆匆抿紧唇瓣。 她看了一眼手机,最近承一白和她聊天,回复的次数都少了。 她知道和承一白没有关系,但是就是下意识的赌气。 吴匆匆叹口气,自己这样……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承一白着急的来了。 “匆匆。”承一白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吴匆匆回过神来,把包扎用的药品拿起来,然后赶紧跑出去。 她一着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你怎么来了?”这次承一白都没有提前说一声,直接自己跑来了。 “想见你了。”承一白看见吴匆匆的时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最近两天和吴匆匆聊天的时候总感觉她的情况不对劲,奈何又有因为应付检查的事情,忙的不行,实在抽不出时间,承一白都是在研究院凑合睡的。 今天好不容易清闲一点,所以赶紧跑过来了。 就一个想法:想见见吴匆匆。 吴匆匆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了一些,她承认,她真的拒绝不了承一白。 “进来吧。”吴匆匆启唇。 承一白微微点头。 一步上前,他和吴匆匆肩并肩进来。 “手怎么了?”承一白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吴匆匆的手包裹了绷带。 “没事,刚才刻雕的时候没有注意,弄伤了一些。”吴匆匆不愿意多说其他。 承一白点头,“匆匆,有一件事情和你分享。” “正好,我也有事情和你说。”吴匆匆陪着承一白坐在了旁边。 “是不是好事?”承一白一脸期待的问。 吴匆匆愣了一下,是不是好事……这种事情应该说是因人而异的。 对于承一白确实是一件好事。 “一会儿就知道了,你先说吧。”吴匆匆郑重的开口。 她知道她的事情说完了,可能就没有资格听承一白后续的事情了。 “行。”承一白点点头。 承一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开口,“下个月,我们研究院要重新选举一个新的院长,蓉城几个研究院都有竞选资格,不过目前按照成绩来看,我是那个入选可能性最大的!” 承一白说完之后,俊脸上还带着一抹纠结。 吴匆匆一听,手指微微收紧,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 还是承一白的母亲告诉她的。 当时是想用这件事当做她和承一白分手的筹码。 说实话……但凡当初对方甩她几千万让他离开承一白,她都不会同意,可慕青用的筹码是承一白的未来,她不敢赌上去。 也没有资格。 吴匆匆唇角一弯,牵强的扯出一抹笑,“这是好事啊,恭喜你啊,承院长。” “匆匆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承一白看着吴匆匆的表情,总觉得不对劲。 “没有啊,很开心,你都马上要成为院长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是真心的为你高兴。”吴匆匆一字一句的开口。 她确实祝福他,喜欢一个人确实是希望对方越来越好。 “匆匆,你刚刚不是说也有事情和我分享吗?”承一白一脸期待的看着吴匆匆。 “我们……分手吧。”吴匆匆手指全部收紧,身子都跟着紧绷起来。 “什么?”承一白听见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大,“匆匆,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分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分手?” 吴匆匆扯扯嘴角,“你没有发现这几天我们聊天都已经少了吗?我忽然觉得没有意思了,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 吴匆匆站起身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后来本想着试着接受另外一个人,适应一下两个人你一起的生活,但是最近试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我根本适应不了,还是一个人的生活比较好,对不起承一白,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不可能!”承一白捏住吴匆匆的肩膀,“肯定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的母亲找过你,她说什么了?” 承一白还是理智的,他能感觉到吴匆匆绝对还喜欢他的。 “是,阿姨是找我了。”吴匆匆笑着看着承一白,“她说的很对,我是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他生我没有养我,但是因为这个血缘关系,我却不得不承担他的一切,你懂了吗?” “你……害怕连累我……”承一白听到这里的时候总算是明白了。 “陈望犯了滔天大罪,他十恶不赦,我作为这种杀人犯的女儿,以后我的亲属都没有资格就任好的职业,包括你,若是我们结婚了,你就没有办法做院长了,你知道吗?”她也很无奈啊。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 “匆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承一白手上的力度加重。 吴匆匆扯扯嘴角,“我也希望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我们确实是亲人,承一白,你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所以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毁了你的将来好吗?你自己去闯吧,然后找一个和你匹配的人。” 承一白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家庭,他的事业,还有他本人就很优越。 吴匆匆知道,自己不能耽误他。 “匆匆,这个院长我本来也不想当。”承一白坚定的看着吴匆匆。 这句话同样是在表达自己的心意。 吴匆匆叹口气,“承一白,你理智一点,这种事情不是过家家,我希望你可以和以前一样,对工作上心,对自己负责,不要为了我毁掉自己,同样……以后也不要为了女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吴匆匆是一个很睿智的人。 从小她学习了中西方知识,她的眼界和视野确实不同于常人。 承一白面色绷紧,“先不要分手,我们彼此冷静一下,给对方一段思考的时间好吗?” “好。”吴匆匆唇角一弯,“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带自己的情绪。” 承一白敛敛眸子,握住吴匆匆手,“手受伤了就不要沾水了,照顾好自己。” 承一白叮嘱一句之后,直接转身。 他担心自己忍不住。 吴匆匆还是和往常一样,把人送到了门口。 “承一白,这件事情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一周也算是给你缓冲时间吧。”看着男人的背影,吴匆匆轻声呢喃。 她知道一切的结局,因为自己的家庭没有办法自己选择。 人本来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无奈。 吴匆匆不会抱怨,她总会想最合理的方法,然后接受。 …… 承一白直接去了承家。 慕青开门看见承一白的时候,面色僵硬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让人进来。 “小白,你来之前怎么没有给我打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慕青唇角挂着笑,一脸宠溺的开口。 “我就不进去了,在门口说吧。”承一白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要是被妹妹看见,会很为难。 慕青自然也听出来了,她微微叹口气,“进来吧,刚才你爸爸带着小染出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承一白颔首,思忖片刻,这才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然后进门。 “小白,吃饭了吗?刚才我们吃的火锅,我现在让阿姨给你煲汤,你还想吃什么?”慕青知道亏欠承一白太多了,所以每一次见到承一白都想着好好补偿,但是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合适一点。 “不用了,我刚才在外面吃过饭才来的。”承一白面无表情,要不是因为他和匆匆的事情,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吃过就好,虽然是一个人生活,但是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知道吗?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自己不想做了,告诉妈妈,妈妈给你送到研究院去……” 慕青还没有说完,承一白直接打断了,“你是不是找过匆匆。”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慕青停顿下来,她拉着承一白坐在沙发上,“对,妈妈找过她。” “为什么找她,这是我自己交往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承一白一脸愤怒的问。 平时承一白的脾气比较平和,所以慕青看见自家儿子这一面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小白,我是你的母亲,总应该了解一下你的感情状况,听说你交了女朋友,我就是想见见面,这样也不行吗?”慕青看着自家儿子。 呵呵想见见? 承一白觉得讽刺,小的时候,他每天趴在门口等自己的父母回来,想让他们关心一下自己,但是整个童年都过去了,也没有看见自己的父母。 后来长大了,总算是不需要这份可怜的亲情了,但是慕青出现了,打着母亲的旗号拆散自己的爱情。 真是一个好母亲啊。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需要这份亲情吗?”承一白眸间带着丝丝的凉意。 看的慕青心底一寒,“小白,你不能这么说,妈妈会伤心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匆匆会伤心吗?都是女人,为什么你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承一白觉得他这个母亲是真的很自私。 “但是我都是为了你,我不能让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毁了你的未来,我都是为了你好。”慕青说的坦坦荡荡的。 承一白嗤笑一声,“要是可以选择,匆匆绝对不会想成为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而且她从小和我一样是被抛弃的那个,她是跟着养父母长大的,而不是你口中的那个杀人犯,那个杀人犯和匆匆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吗?” 慕青听见这话的时候,捂住心口。 她就知道,小白还是怨恨他们的,只是从来不说。 “小白,你们不一样……她……” “是,我们的确不一样,匆匆比我还要凄惨一些,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不能对她这么狠啊,她已经很苦了,我希望您可以有一点怜悯之心。”承一白看着慕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 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承一白说这些,只是想给慕青讲道理。 他也希望,慕青以后不要掺和他们的事情。 “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些事情很自私?”慕青扯扯嘴角,很难受的问。 “对,很自私,所以也请您以后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做出所谓为我好的这些事情。”承一白启唇。 慕青喘口气。 说到这里,她大概已经明白了。 她和承一白中间不仅仅是有误会这么简单了。 恐怕……小白从未想过承认自己。 “还有……这几次我可以回家都是因为匆匆的原因,她劝我和家庭和解,她说我要理解你们,她从来都在努力的做好我们之间的和平使者,但是她大概没有想过最后破坏我们之间感情的会是您。” 承一白轻笑一声,他现在都替吴匆匆感到不值得。 “我不求你喜欢匆匆,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找匆匆了,也不要干涉我们的生活了,谢谢你。”承一白站起来,弯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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