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怎么啦？”
宋允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复杂的眼神里，漾着季暖看不明白的情绪。
似乎有挣扎，有悲痛，有无能为力…
“暖暖，我家破产了。”
宋允嗓音艰涩的说。
季暖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虽然我知道，我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但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宋允的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那如果就是这么一个我，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季暖眼底闪了闪，回到他的身边。
“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就是顾家的人啊，人只要活着就是有希望的，现在还不是最难的时候。”
她声音柔的不像话：“我认识的宋律师，永远都是一个光明磊落，自信大方的人。”
宋允看了她许久，片刻后，咧嘴笑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想她，担心她过得怎么样，担心她离婚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加难过。
也曾几次三番的想要过来找她，但是家里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抽不开身。
不可否认，当他知道她和顾之砚离婚的时候，他心里是非常雀跃的，他觉得自己的希望来了。
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去追她了。
可是现在…
家族破产，他又拿什么来给季暖幸福，来和顾之砚比…
……
除夕。
花店热闹非凡，鞭炮声炸响了整条街。
“暖暖暖暖，你看我穿这个衣服怎么样？我怎么感觉它很显胖呢？我最近也没怎么吃啊？”
许祁脚步匆匆的凑到季暖面前，来回打了个转。
季暖的手放到她的腰上，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的腰就只有我手这么粗，怎么就胖了呢？非得瘦成纸片子吗？”
自从她怀孕增肥之后，身材也就变得正常了不少，可许祁和之前的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我就是感觉胖了呀，难道是这个裙子显胖？”
许祁有了这个想法后，赶紧拎起了裙摆：“让我再换一个去。”
许星暖在外面指挥着员工，忙的不亦乐乎。
季暖扫视了一圈，笑着呼了口气。
这怕是她最后一次在花店经营活动了，希望今天可以完美收官。
夜幕渐渐沉了下去。
许祁和许星暖在外面负责维持活动，而季暖则站在里面，负责场内的宣传。
客流量逐渐多了起来，财务在前台一刻没有停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储备下的水仙花和绣球花已经卖了三分之二。
直至深夜的钟声敲响，最后一束水仙花也被洗劫一空。
几人累的的瘫软在软垫上，腿脚仿佛已经不是她们的了。
“太累了。”
许星暖嗓子沙哑：“这比我出去跑一天的业务还要累。”
她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店铺外面吆喝。
“我感觉，我今天晚上可以吃饭了。”
许祁无力的说。
季暖歇了一会儿后，从软垫上爬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医院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今天车比较多，而且还下着雨。”
许祁也从软垫上爬了起来：“要不我送你吧。”
“你的意思是你的开车技术要比我好咯。”
季暖无奈的笑了笑：“对了，祁祁，你要不要和我还有我妈一起吃顿年夜饭？”
许祁没有了弟弟之后，就没有了家人，一般像这种团圆的日子，她都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到酒吧买醉。
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身边有季暖了。
听到这个邀请，她嘴角的笑容不断放大：“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了？我妈可喜欢你了，经常还拿我和你做比较。”
季暖把她从软垫上拉了起来：“你要是能去的话，她高兴的不得了，而且年夜饭，人多才热闹嘛。”
“我可太爱你了，暖暖，看来我在酒吧订的吧台，现在是要退掉了。”
“星暖。”季暖看向一旁默默看着她们的许星暖：“你也赶紧回家吧。”
家？
许星暖心里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她哪里有家呢。
那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其乐融融的，只有她，感觉像是个局外人。
血缘关系这个东西，真的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好。”
她淡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先走吧，我留在这里整理一下，很快就回去。”
“好的，辛苦了，那我们先走了。”
季暖和许祁兴冲冲的跑到了外面。
许星暖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眼底一片落寞。
外面的烟花声一浪高过一浪，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好热闹啊。
可惜，热闹是她们的，而她什么都没有。
回到顾家老宅，整个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唯独大厅给她留了一盏灯。
“小姐回来了。”
管家看到她后，恭敬的弯了弯腰：“夫人给您在餐厅留了饭，我让佣人给您热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了。”
许星暖走到餐厅，坐下后拿起了筷子。
“这太凉了。”
管家赶忙制止。
然而他话音刚落，菜已经到了许星暖的嘴里。
“不凉。”
许星暖边嚼边说：“小的时候我在孤儿院，每天都吃凉的馊饭，那个时候孤儿院的条件不好，没有可以加热的工具，院长为了省事儿，总是将那已经邦邦凉的东西给我们几个孩子吃，我都已经习惯了。”
管家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小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你来到了咱们顾家，夫人是个心善的人，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许星暖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
雪在屋外下的越来越大。
除夕夜下雪，还真是不常见。
季暖开着车，小心翼翼的跟在前一辆车的后面，速度根本上不到50迈。
许祁坐在后座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季暖开车缓缓的在红绿灯前停下。
她扫了一眼窗外，然而，当看到侧面的建筑时，瞳孔骤然一缩。
脑海中骤然浮现在雨夜里一个女孩惊恐的眼神赫然闯入的身影。
季暖蓦地的抓紧了方向盘，干干的咽了咽口水。
就是这条街。
她脸色苍白。
当初出车祸的时候，就是在这条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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