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下坠了一段距离后,缓缓稳了下来。 舱外,仍然是一片黑暗。 通过望远镜,慕颜看清了底下那深不见底的海域,在暴风雨的加持下,犹如巨口深渊。 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注意安全。” 雷辰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几人都清楚,要做最后的滑行降落了。 成功与否,就看这了。 楚靳城护好怀里的女儿,手掌握住慕颜的手,低沉的嗓音格外的让人安心,“没事的。” “就没怕过。” 慕颜摇头。 她神色冷静,即使生死关头眼底也没有一丝惧色,眸色很深,将怀里的崽崽抱得更紧了些。 不管如何。 她都不会让孩子出事。 机舱外,大雨滂沱。 雷辰野面色沉着,他控制着飞机,不断计算着与海面的距离。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只见他按下按钮,飞机突然下坠,由于低空速降的原因,速度根本无法减下来,在海上极速滑行着。 周围卷起滔天的海浪。 海水疯狂地拍打着机身,狂风呼啸,犹如狰狞嘶吼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海底。 场面惊险万分…… …… 晚风裹挟着寒意而来。 阴冷,压抑。 “克尔团长,你带着五百多号人请我们俩上船做客,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吧。” 许明澈面容温和,声音如春风般听不出多大的情绪。 “贵客到访,肯定是要拿出我最大的诚意。” 来人身穿棕色麂皮衣服,头戴黑色三角帽,遍身带着刀疤,右眼被黑色骷髅头眼罩遮住,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眸阴狠充满野心。 此人是南洋海域最凶残的海盗头子,克尔。 “这些年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许教授的报道,你医术了得,正好我团里有位兄弟受了重伤找不到方法医治,你看看,这不就巧了吗。” “今夜暴雨横行不适合航海,两位何不随我上岛小住几日,等天气好转了再走。”克尔朝他发出邀请,出口的话语却是没得商量的口吻。 “哟,这年头海盗都看得起电视了?瞅你身上穿的那破烂玩意。” 阎朔笑得极狂。 嘲讽讥笑,无疑是在当面狠狠打杰克的脸。 “海盗跟极恶之地是比不得,但这里是海域。”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趴着,克尔根本没将俩人的身份放在眼里,放着话,“按照你们岸上的规矩,先礼后兵,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威胁老子?” 阎朔血眸阴森,骤然上前朝他发起攻击。 克尔早有防备,在他攻过来的那瞬就已经快速退开,后方十几名团员冲了上来,跟阎朔厮打在一块。 那些人自不是阎朔的对手。 但…… “许明澈,看在你和故人的面子上,我已经很仁慈了。”克尔将故人二字咬得重些。 周围的十几艘轮船上,皆布满了火力瞄准他们。 速度再快也会被射成筛子。 许明澈眼眸半眯起,将阎朔拉了回来,压低声音道,“形势对我们不利,先等。” 阎朔浓眉蹙起,听你的。 “两位都是聪明人。” 十几艘轮船不多时便靠了岸。 岛屿上灯火通明,除去站岗的那些人,潜藏在暗处的人也不少。 “许明澈,你还记得当年和你一起闯我营地的那个小姑娘吗?” 听着克尔的询问,许明澈撑着伞淡淡摇头,“记不清了。” “当年你为了护住她,手差点废了再也进不了手术室。” 克尔笑容阴暗让人难辨,很是惋惜,“这些年我也在四处打听她的消息,也许是我运气差,竟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什么意思? 阎朔听得皱眉,这狗玩意跟他妈咪有仇? 许明澈神情极淡。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至今都还记得她当年的模样,到死都不会忘记。” 克尔眼底流露出一抹怀念,声音阴毒至极,“要是再让我碰到她,我必会亲手百倍地折磨她,让她求死不得……” 走在前面的许明澈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素来温和淡漠的眸子冷如寒冰,嘴角边勾勒着一抹笑,声音却飘渺的让人打从心底的畏惧,“你敢动她。” 气氛瞬间凝滞起来。 暴雨中弥漫着杀气。 “轰……” 一道强烈的灯光猛地射了过来。 “团长,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 那灯光极强,整座海岸瞬间亮如白昼,照得众人睁不开眼,慌忙躲避。 速度越来越近。 那庞然大物快速靠近,整个沙地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哗……” 那巨大的冲击力,海水几乎是瞬间淹没了沙地。 “妈的,哪里来的飞机!” 克尔破口大骂,待海水退去迅速带着人包围了那架飞机。 许明澈跟阎朔离得远,但当他的视线瞥到了机身上的古老图腾后,眉头微皱起,古族的人? 这个时候是谁会出来?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他绕到驾驶舱的位置,在看到雷辰野之后,愣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小颜。” 许明澈压低声音,给阎朔传递信号。 “砰!砰砰!” 克尔朝着舱门接连开了几枪,子弹均被弹开,他眸色暗沉,手掌一挥示意部下戒备。 众人警惕。 闪电划过天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机舱门此时突然打开。 克尔派了一支队伍,命令道,“上去看看。” 那几人点头,带着武器小心翼翼的过去查探情况,但脚刚跨上去,便猛地被一团黑雾击飞了出来。 克尔警觉。 这黑雾,怎么有点眼熟? “什么人,敢在本团长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逆着飞机的强光,几道身影缓缓从机舱里露了出来。 克尔的眼神锁定在那抹绝美冷傲的身影上,他漆黑的眼瞳猛地震颤了下,眼底迸射出汹涌的阴暗戾气。 “是你!” 竟真的让他碰到了! 察觉到那抹戾气,慕颜冷漠地扫了过去,目光略微停留了几秒,疑惑,“你是?” “……” 克尔心中怒火滔天,他伸手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骷髅头面具,笑容阴森诡异如亡灵,“小姑娘,我这只眼睛当年可是你亲手弄瞎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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