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 阎朔和洛屿低眉垂眸,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客厅地毯上。 慕颜端坐在椅子上,冷眸淡淡地扫向两人,目光停留在他们均带着淤青的脸上。 “说吧,怎么回事。” 语调很淡,却极具威慑力。 阎朔背脊挺得笔直,一脸桀骜姿态,“后山打了一架。” 洛屿点头:“是。” 俩人中间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周身磁场有多不对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没了?”慕颜音色不变。 阎朔正准备双手环胸,瞥见慕颜眼底的冷意之后,默默放下了,他摇头,“我跟这小子在后山切磋了一下,没干别的了。” 蠢货。 洛屿听了,只想给这大块头翻一个白眼。 他姐都这样问了,肯定不止干架这么简单的事,还有别的。 洛屿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声地回道:“后山被我们破坏了一小半……” “哦?”慕颜坐姿高冷,继续问,“是只有一小半吗?” 阎朔是个不怕事的,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原来是这事啊,妈咪,洛屿这小子身手不错,我跟他当时打得起劲入迷了,所以一时没注意到。” “不过发现后很快就喊人来帮忙扑灭了,一头狼都没烧到。” 说完后又补了一句。 洛屿听完已经有种想弄死他的心了,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你还挺自豪的?”慕颜看向他。 “没有。”阎朔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背脊,他略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戾气:“妈咪,是哪个守卫去跟你禀报的?” “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慕颜冷挑眉梢。 “我是那种人吗?”阎朔收起脸上的桀骜,一把抓住自己的左胳膊将其拧断,咔嚓声极清脆。 “做错事就该领罚,我认。” 突如其来的一幕,客厅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牧尘优雅淡笑,“阎小外甥,你还真是个行动派的。”是个狠人。 说断就断,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要是平常,阎朔肯定会骂他乱喊,但这会他琢磨不透慕颜的情绪,不敢开怼。 慕颜眯眼,声线偏冷,“先斩后奏呢?” 阎朔:“我不玩虚伪的那套,这是我的态度问题,不算你的惩罚。” 不管慕颜怎么做,他都接着。 绝无二话。 洛屿冷眼盯着他,说道:“火是我引起的,错是两个人一起犯的,你一个人承担算是怎么回事?” 说完,洛屿伸手点在自己的额头上,指腹处泛着一抹淡白色光晕。 见状,慕颜立即上前制止,冷斥道:“都疯了?” 精神力受损,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重会波及到神经影响智力。 气氛瞬间变得沉寂起来。 洛屿不敢惹怒慕颜,低声说着:“姐,是我自己要跟阎朔动手的,一起罚。”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慕颜神色冰冷,没出声。 阎朔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他真怕慕颜不开心,粗粝的手掌张了又合,有些手足无措“妈咪你别生气,我以后肯定都听你的话。” 靠。 谁说铁骨铮铮的冷血杀戮者没有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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