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敢松懈地赶了上千公里,机敏地隐身躲避与飞掠仿佛成了一道机械命令,冷郁秋感觉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下来,只有她的身体在不断重复一个又一个动作。 看不见终点,永远走不到头,永远解脱不了。 这是一段极其考验人理智的过程。 陌生的前方,未知的危险,孤苦无依的灵魂,以及四面皆敌。 身处如此负面条件叠满的环境,只要精神稍微脆弱一点,本来固守的意识就可能顷刻间崩溃。 疯只是迟早的事。 冷郁秋回忆了很多,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身影,踏云,两小只,君迟砚,爸爸,妈妈,祖父,祖母,冥灵…… 她好想他们,想再次见到他们,她舍不得他们! 这份割舍不下的温暖感情,在此刻,全部化为了她的力量,也是她维持理智的神药。 一丝阴暗的气息透过鼻腔钻入肺腑,冷郁秋木然的眼神忽然有了光亮。 地心深处的深渊虫栖息地。 她终于到了。 ……?! 而忽然一个转身,她背靠上一处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障碍物,这时,她倒顾不得它是石头还是细菌亦或是虫米共。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玛格丽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那鬼玩意到底在哪儿?要疯了…嘶,头好痛。” 玛格丽特望着手心中的金色心脏,上面指引方向的血管突然忽闪不明起来,让她极其烦躁不安。 她走了多远了,腿都快废了,她堂堂帝国大公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该死的欧云飞,该死的科亚斯,他怎么没有死在前朝皇室之战。 该死的!! 又是一阵嗡鸣波荡在脑海,玛格丽特五指狠狠插入枯糙的发丝,tmd怎么回事,疼死了!! 忽然,迷蒙间好似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她难耐地掀起眼皮,渴望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她在这里真的要疯了,周围全是屎一般的古虫,她根本下不去嘴。 于是,冷郁秋这边就看到,前一秒还在东找西找的玛格丽特,忽然朝自己转身走来,发丝下的眉眼,晦暗不明。m.biqubao.com 冷郁秋警铃一震,玛格丽特毕竟是小帝尊,而自己现在星力状态欠佳,所以非常需要…… 刚想说谨慎为上,就见瞳孔涣散的女人,举起盘旋着微弱星力的手掌,朝自己杀来。 “?” 冷郁秋瞳孔中映着那龟速般的攻击,眼皮动都没动,手好像突然有了独立的意识,等她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扇出。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耳刮,在这片空间徐徐扩散开来,玛格丽特整个人瞬间被抽飞。 “啊!” “谁,放肆!!” 狠狠撞上地面的玛格丽特,眼神清明开来,感应到脸上一片生疼,她怒发冲冠。 而冷郁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玛格丽特,心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么弱? 有目光寻来,冷郁秋握拳放下手,眸光闪了一下,旋即陡然释放威迫:“我不打你,你是想被那些虫子同化!” 同化? 什(么鬼)……!! 一瞬间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玛格丽特脸一白,猛地捂住嘴,“呕!我吃屎了,疯了!” 独属于玛格丽特的形容方式,被感染等于吃屎。 冷郁秋闻言,面色一言难尽,而下一秒却是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准备问问她刚才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然这时,站在那里的玛格丽特,神色忽然又是一阵扭曲。 那双原本鲜红而清澈的眼睛,此刻在挣扎与迷茫间反复横跳。 她并没有完全脱离掌控,刚才只是受到刺激短暂的清醒。 见状冷郁秋停住了脚步,退后,这样啊…… 她心中在权衡。 救?还是杀? 玛格丽特这人,性格诡异,甚至揣着明白装糊涂,太狡猾,太难以估计。 而且关键是,即便是祖鲸记忆里,也没有将古虫同化者恢复神智的办法。 所以。 结果很明了了,杀了! 总归相识一场,她最后给玛格丽特——帝国尊贵的大公,留个身为人的体面! 冷郁秋举起了右手…… 冰寒目光落在玛格丽特脖颈,后者似是感受到了杀气,浑身陡然一激灵。 “额嗯…?” 激灵过后,那一瞬间,玛格丽特竟是再次恢复了意识。 而抬眼看清冷郁秋正在做什么,她瞳孔瞬间一缩。 !! “等,等一下,冷郁秋!别杀我,我们一起回去,回去后我立刻绑架老头在共战协议上签字,帝国答应与星盟合作!我对星辰起誓!!” 以第三始祖对玛格丽特这个女儿的在意,她说的这句承诺,确实份量满满。 而相反,她没来由死了,那第三始祖……摸不准他愤怒之后的走向。 然冷郁秋并没有收回酝酿的攻击,依旧随时可能下杀手。 杀气丝丝勒上脖颈,玛格丽特迫不住她的目光,额头直冒汗,情绪剧烈波动,她感觉自己像那个心脏病患者,下一秒就要噶。 冷郁秋,你说话啊! 吓死人了!! “你(竟然)有办法解决自己此时的状态?” “有!!” 似是坠湖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玛格丽特闻声,一瞬都不带犹豫,扬声嘶吼。 而出声过后,她才顿了顿,旋即兴奋地舔唇,声音中充满渴求:“血,我需要血。” 她已经一个半月没吃饭了啊! 在监狱又被抽空了一轮,现在身体实在亏空的厉害。 否则,区区古虫,怎么可能影响她的神智。 她快饿死在这了!! 而…… 沉默,还是沉默。 冷郁秋缓缓呼出一口气,“玛格丽特夫人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语调轻缓的声音中,情绪不明。 “什么?”玛格丽特很懵逼。 她是真的真的要饿昏了! 望着玛格丽特一脸神游太虚的表情,冷郁秋目光错也不错,良久,眼底才快速闪过一道极暗的寒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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