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句章县码头 蓬莱酒楼 谢湛站在包厢内,眉目沉沉,远眺万里碧波,可惜这等美景,都无法让他心情愉悦。 他已经知道了朱涯岛的事,再回过头来看平州出征军队的表现,种种迹象表明,平州那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们之间的盟约,反倒处处防备着他。 “可惜了之前给出的三百万银子和那笔木材。”江伯牙说道。 谢楠想到这个,心疼极了,真是肉包子打狗。同时,他们也再次领会到吕颂梨的狡猾,香饵给吞了,让办事却是出工不出力。 如果吕颂梨知道他们这么想,一定会说,其实这钱平州也没落着多少,顺手都给友军赚了。 这时,属下来报,“大都督,客人到了。” 汪军涛来了?谢湛收回视线,带着人去了隔壁。平州不上钩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汪军涛不知道谢湛请他过来的目的,但谢湛如今是大黎的兵马大都督了,他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便带着属下来了。 不过他知道,宴无好宴。所以,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谢湛道出自己的目的。 谢湛在皇帝的支持下,欲控制漕帮的空余船只,切断秦昭所领的那支平州大军的补给。 他的目的很简单,平州不愿入局,那他就将他们拖入局中。 平州出征的这一支军队,没了补给,就如同瓮中鳖,等着被吃掉吧。 “我希望漕帮配合朝廷剿匪行动,暂停一切船运一个月。” 汪军涛当然不能接受。 “谢大都督,你这样的要求,漕帮做不到。漕帮很多买卖是早已定下的,很多客户就等着我们漕帮按时去提货送货呢。” 停运一个月,且不说这一个月损失的钱财,漕帮的信誉也会严重受损。 谢楠这时说道,“汪帮主,朝廷不计较你们漕帮之前与平州暗中来往合作一事,这会你应该知趣一点才对。” 多年的信誉即将毁于一旦,汪军涛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仍想努力一下。 “朝廷要剿匪,我们漕帮肯定配合,我保证我们漕帮不做平州的生意了。”汪军涛表态。 谢湛知道漕帮和平州合作紧密。这样的表态不够,他不想让平州钻到任何空子。 于是谢湛说道,“汪帮主,朝廷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平州叛军狡诈多端,我们也是不得不防。还望汪帮主能体谅一二。” 汪军涛看出来了,朝廷是铁了心要这么干了,不顾漕帮死活。 他最后说道,“谢大都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有,我也不愿意让汪帮主为难。” 朝廷非要这么搞是吧?汪军涛此时心中的怒气已经到达了顶点,但他尽量地控制着,“行,我作为漕帮帮主,答应了,如君所愿!” 说着,汪军涛站起来,往外走,不料却被拦住了。 汪军涛看向谢湛,“谢大都督,你这是何意?” “汪帮主这一个月就先暂时在句章小住如何?” 汪军涛脸色难看极了,谢湛这分明是要软禁他。 “谢大都督,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汪帮主,此乃皇命,一切都是为了朝廷。”谢湛甩锅给皇帝。 “行,我汪某人领教了。” 谢湛自然看出了汪军涛的不满,但一切都为了保证他的计划得以实行。 朝廷大军攻打东海,势如破竹,如今新安郡两县以及整个会稽已经被拿下了,他不允许他的计划出现差错! 汪军涛一行人被请下去之后,他的属下拿着一封信,匆匆到了酒楼。 “大都督不好了,雁门代郡被攻破了,孙家军全军覆没。” 什么?谢湛夺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看完之后,他眉头紧皱,呢喃道,“还是来不及吗?” “大都督,发生什么事了?”江伯牙问。 谢湛将信给了他,江伯牙一看才知道孙家军全军覆没,雁门被鲜卑所占,代郡则被平州得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原本预计最好的情况就是,杨应钦带领北上的大军及时支援到孙家军,即使和鲜卑陷入持久战也没关系。他这边和董国为、卫旷以及徐州等驻军,围剿晋王和秦昭等人。 等东海战事一毕,就会有更多的兵马支援平州的。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都督,现在该怎么办?” 谢湛思忖良久,说道,“按计划行事。杨应钦带着七八万将士据守新兴,应该可以抵挡一阵子。最重要的是,平州摘了鲜卑的桃子,鲜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鲜卑和平州肯定要斗上一斗的。咱们趁这段时间,尽快完结目标!” “是!” 如谢湛所料,鲜卑和平州在代郡斗起来了。但是战斗结果又出人意料地结束得非常快。 鲜卑大将在平州接手代郡的第二天就攻了过来,他们只有一个想法,趁着平州刚接手,看看能不能将代郡夺过来。 守城的平州士卒遵照上头的吩咐,直接将一批扶余族人吊在城墙上。 这些士卒一边挂,还一边碎碎念。 “你们要攻城是吧?攻吧!” “反正挂在上面的是你们胡人,要是不小心被你们打死了,或者掉下去了,那就长这么大了。” 鲜卑将士们认出了挂在城墙上的人是他们族人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叫他们还怎么攻城?! “平州怎么尽出这么阴损的点子?”拓跋钰咬牙切齿地道。 “端的丧心病狂卑鄙无耻下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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