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上谷郡,涿鹿县 鲜卑打探到的消息没错,幽州上谷郡确实增兵了。 其实平州增兵的原因很简单,吕颂梨到上谷郡了。 正因为吕颂梨这个平州一州之长到了上谷郡,秦珩也亲自坐镇上谷郡,并在上谷郡布下重兵。 秦珩并不赞成吕颂梨以身涉险,但吕颂梨觉得接下来他们的重心在孙家军在雁门和代郡两地,就近工作,很有必要。 并州雁门 监军纪秀峰有些趾高气昂地在孙家军的高层里宣读了朝廷最新的旨意,朝廷驳回孙明撤出雁门、代郡,退守新兴和中山的请求,让他务必坚守在雁门、代郡,不能后退一步。 宣读完圣旨之后,纪秀峰又欣赏了一遍孙家军这些将领难看的脸色,才昂着头带着人走了。他最近到了雁门军营后,没少受这些人的气,他这下总算是出了口气了。 此时的孙明,只觉得正月的并州,冰冷入骨。 纪秀峰走后,其他将领炸锅了。 “大将军,皇上他分明是让我们孙家军拿命去顶啊!” “对啊,大将军,雁门很明显就要守不住了。我们怎么办啊?” 孙明只说了一句,“皇命不可违。” 大家的心情瞬间沉重。 “走吧,去军营。” 在军营里,孙明一一去查看慰问伤兵。 每经过一处,孙明看着军营里,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一双双看向自己的信任的眼睛。 他喉头有点堵,他觉得接下来的话,对他们太残忍了。罢了,今天就先不说吧,明天一早再说,让他们再睡一个安稳觉吧。 孙明从伤兵营回到军帐中,就下令,“将东南西三方的城门打开吧。” 众将领一愣,这是让老百姓先逃啊,想到如今的战局,大家都沉默了。 “明天,你们也走。”孙明笑道。 众部将:“大将军!” 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牧野突然反应过来,“大将军,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把小将军支走?”然后就是送走他们。 孙明没有否认,“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已经是我等武将最好的归宿了。” 他总得为身后的人挣条生路,总得让孩子有个明正言顺的理由,转投他人…… 而且,雁门关一破,鲜卑胡虏为祸中原的开局已经可以预见。 他们同归于尽的打法,至少可以尽可能地消灭掉一小部分鲜卑大军,至少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多杀一个鲜卑士兵,汉人就多一丝生机。 一旁的廖英失声,“大将军,何至于此啊?” “老廖,牧野,没有援兵了,我们并州没有援兵了啊。” 军帐内,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凝重。 西南,城王府 城破了,外面乱了,喊杀声求饶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诚王府也乱成一团,诚王都没去管。 在城破的那一刻起,诚王就知道他中计了,不止他,还有晋王以及平州的吕颂梨,都是宋墨和谢湛算计的对象。 “宋墨,你好狠,你容得下谢湛,竟然容不下我等手足?”此时的诚王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十岁。biqubao.com 这时,护卫来报,“王爷,不好了,咱们诚王府被包围了!” 及至此时,诚王明白大势已去,他看向旁边的董济川,无比悔恨地道,“董先生,悔不听汝之言啊。” 诚王麾下其他人连忙说道,“王爷,听董先生的吧,咱们现在就离开,投靠平州去!” 董济川没说话,他心中叹息,来不及了。 诚王摇头,“逃不掉的。”宋墨容不下他。 没多久,诚王府就被围了。 来人正在诚王府缉拿府中家眷。 诚王定了定心神,对董济川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该降就降,莫要反抗,保命要紧,本王换身衣裳就来。” “王爷——”董济川欲言又止,很想劝他好死不如赖活,但他知道,王爷听不进去。 果然,他们出去受降后,王爷迟迟未出。 杨应钦大将军命人推开大门,看到的,便是诚王宋黔合衣躺于榻上,双目睁圆。 诚王薨逝,诚王家眷哭得撕心裂肺。 并州,代郡 孙从义带领一队人马,去给代郡的孙家军驻军送物资。 代郡这边,是他大哥二哥等人在驻守。 孙二哥见到他,很意外,“小弟,你怎么来了?” “爹让我给你们送点物资过来。” “欸,雁门那边还好吗?” 闻言,孙从义脸沉了下来,闷声道,“不好。” 孙二哥叹气,“也不知道朝廷援军什么时候到?” “代郡还能坚持多久?”听着情况不对,孙从义连忙问。 “随时都有可能城破。” “我去看看。”孙从义说完,就跑了。 等他回来,一张脸都是黑的,“大哥二哥,召集将领,跟我走!” “我们一走,代郡就真的守不住了。” “守不住就守不住,他宋墨都不在乎,我们干嘛要拿命去拼?”孙从义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就生气,代郡至今未破,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将士们拿命在拼死抵抗! “朝廷有把我们孙家军当一回事吗?有把几万条将士的性命当一回事吗?我们还守什么守啊?” 这时,孙大哥进来了,见到他,就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听到孙从义的回答,孙大哥拧眉,“爹这个时候让你来代郡?” 闻言,孙从义想起如今的局势,面色一变,不好!他中计了!中了他爹的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这,他整个人如利箭一样冲了出去。 孙大哥和孙二哥两人追了出来。 孙从义夺马就跑。 孙大哥和孙二哥连忙让一队亲兵跟上。 孙从义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要回去!他要赶回雁门!一定来得及的! 迎着寒风,孙从义驱使着马儿奋力向前,眼角的晶莹落入风中,变成了一片片雪花。 并州,雁门 议完事,孙明摆摆手,让众部将各忙各的去了。 廖英特意留在最后。 很快,军帐就空了,仅剩下明和他了。 廖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大将军,有人要见您。” 孙明意兴阑珊,“谁要见我?” “吕颂梨吕州长。” 孙明攸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和平州搭上话的?” “是平州的人找到我的。”对方找到他的时候,只说了这么一件事,廖英当时听了,只觉得荒谬,现在却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吕颂梨她人已经到了幽州上谷郡涿鹿县。大将军,去见一见她吧。” 闻言,孙明很意外。 …… 幽州,上谷郡,涿鹿县 风很大,雪也很大,吕颂梨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她身后,薛诩和她汇报目前雁门的情况,“孙大将军已经命令下面的人开城门了,目前雁门的城门已开,让老百姓各自逃命去。” 吕颂梨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她笑问,“薛先生,你说孙明会来吗?” 薛诩悠悠地道,“会来的。”雁门代郡还有孙家军,都已经走到了绝路,但凡有一线生机,对方都不会放过的。 吕颂梨:“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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