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程杏早知道谢钦厌弃她。
可亲耳听到他如此冷漠地让她滚，她心底仍旧梗痛的厉害。
她咬紧下唇，移开眼看向旁边，想找件蔽体的衣物。
可这间装饰华贵又冰冷的休息室里，程杏没有看到任何衣柜。
想来，旁边应该有专门的衣帽间。
程杏攥了攥手心，几次欲言又止。
以前她被谢钦看光身子，程杏虽觉得羞耻，但两人曾经坦诚相见过，她也看过谢钦一丝不挂的样子，之后再在他面前裸着，虽然羞涩，倒也没有太过介怀。
可自从今早被顾雨薇要求，在她眼皮子底下换过衣服后。
许是可怜的自尊心作祟，程杏发现自己再也做不到，坦然自若地在他人面前赤身裸体。
可不管她如何暗示，谢钦都只冷冷端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里，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和难堪一般。
程杏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酸涩和羞耻。
小声请求谢钦给她找件衣服。
“呵，来的时候，倒是没见程小姐有那么大的羞耻心。”
谢钦嗤笑了一声，语气极为讥诮。
程杏动了动唇，很想反问他‘这不是你要求吗’，可想到泳池里他那句恶意深深的嘲讽。
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最初没拒绝，不也是默许了谢钦对她的践踏。
那又何必在意这些。
程杏闭了嘴。
谢钦等了半晌，没等到程杏的反驳。
他薄唇抿得更紧了，甩袖离开，回来时，扔了件衬衣西裤在程杏的身上。
淡淡的雪莲清香飘入鼻端，程杏才发现，这是谢钦穿过的衣服。
然后，她又等了等，也没等来别的。
也便明白了谢钦的意思。
程杏默默捡起衣服，背过谢钦给自己套上。
男人白色的衬衣格外宽大，她穿上都能当裙子了。
西裤更是长了一大截，穿起来像是小孩子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谢钦一语不发地看着。
目送她穿戴整齐，沉默着退走。
休息室的大门无声合拢。
谢钦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劈手摔了旁边茶几上的一座翡翠摆件，又踹倒了沙发旁的一盏青花瓷器。
他脸色黑沉，独自坐了半晌，叫人上来收拾。
周修文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扫一眼屋内，心道：得，这一下去了五千万，程小姐下手可真狠。
但也没敢议论什么，挥手招人。
……
程杏刚在车后座坐好。
驾驶座上的顾雨薇就递过来了一片避孕药。
不过这次，没有水。
程杏看着那片避孕药，又去看顾雨薇。
她早上刚吃过，还在药物的时效范围内，其实并不用再吃。
可顾雨薇却很坚持，“吃吧，别耍花招！”
程杏抿了抿唇，透过后视镜，看到对方含妒带恨的眼神，落在了她脖颈间。
那里，被谢钦留下了许多吻痕。
她心中瞬间明了。
下意识问了出来，“你喜欢谢医生？”
顾雨薇闻言，并不答话，冷声命令道，“快点吃药。”
程杏一时无言。
她伸手接过药，闭眸吞了下去。
……
回到家时，夜已深了。
程杏又饿又累，她叫了个外卖，等外卖到的时候，却发现门开不开。
她不得不去敲顾雨薇的门。
却半天都没人回应。
程杏抿唇给外卖小哥回了电话。
“抱歉，外卖送给你吃吧。”
外卖小哥很无语，“……你没事吧？我又不是啥坏蛋，算了，我把外卖放门口……”
“没事，我已经确认收到外卖了。”
程杏按了按自己发痛的胃，不愿在多纠缠下去，轻声解释道，“我钥匙丢了，今晚开不了门，送给你吃吧，谢谢了。”
外卖小哥：“……那谢谢你了，好人一生平安。”
程杏最后在冰箱里翻了个鸡蛋，给自己下了点面。
吃完洗完澡，原本该睡觉的。
可程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没有睡意。
她爬起来，再次打开了电脑。
搜索起了裴氏相关的产业和合作伙伴的资料。
她不想在当谢钦的工具，只有尽快赚钱还债这一条路可走。
……
翌日晚上。
突然下起了雨。
细雨如丝，落在人身上，却带着秋天的微凉。
云雾山，是南城毗邻锦城的一处景点，因山上终年笼罩着云雾而得名。
从市中心过去，来回要五个多小时。
程杏早早就被顾雨薇带上了车。
她带了笔记本电脑，一路都安静地坐在后排工作。
直到车子一个急刹停下。
程杏揉了揉被撞的发酸的鼻子，抬眼望向顾雨薇。
“车子抛锚了，你下去看看。”
顾雨薇不耐烦的指挥着程杏。
程杏抿了抿唇，轻声问，“有伞吗？”
这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
若是下车，没有伞，身上的衣裳肯定要被淋湿。
“没有。”顾雨薇挑起柳叶眉，嘲讽道，“反正你等会儿也要伺候少爷，就当先洗个澡好了！”
这番讽刺，叫程杏闭了嘴。
但她还是有些迟疑。
她的大姨妈就快来了，来之前若是受凉，那几天会疼的特别厉害。
“磨叽矫情什么呢？别逼我拉你下去！”顾雨薇不耐催促。
程杏蹙眉，无奈下了车。
两天的相处，叫程杏明白了顾雨薇对她的不喜和恶意。
若是她不下车，她真会过来拉她。
然而，等程杏下了车，刚走到车后面，还未来得及查看情况。
车子就忽然发动，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重的雨幕里。
程杏怔然站在原地。
她没想到，顾雨薇竟然会把她扔在这儿。
程杏抹了下脸上的雨水，抬头遥望。
地面不是柏油路，也就不是上云雾山的盘山公路。
天地间雨幕连成一片，只能看到近前茂密丛生的树木，还有山顶微弱的灯火。
夜深雨重。
叫人辨不清方向。
凉风吹来，程杏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下车的时候，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也就没有带手机。
此时此刻，除了自己走出去。
程杏想不到任何办法。
她咬咬牙，沿着车子远去的车辙印，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过去。
……
锦绣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内。
顾雨薇洗了澡。她没用香水，因为她发现程杏从不用香水。为了以假乱真，顾雨薇下了功夫，她用了程杏用的那款洗发水和沐浴露。
换上谢钦让她带给程杏的衣服。
当然，程杏的尺码她穿不上。
但她提前拿到了衣服，所以找人赶了一身适合自己的。
又带上一袭及腰假发，破坏掉房间里的灯。
借着窗户漏出来的些许微光，顾雨薇爬上床，藏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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