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生一巴掌甩过去，忍无可忍地说道：“你在鬼吼鬼叫什么？让你吃药你不乖乖地吃药！现在病情又严重了！！”
“你真的想被关进精神病院里吗？”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不可能的，这不会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患上妄想症！”
“是你在胡说，肯定是你犯病了！明明你才是有病的那个人！！”
“胡说？”
源生将啃干净的鸡骨头一把丢进垃圾桶，用油乎乎的手爪子一把薅住顾清明的头发。
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浴室的镜子面前。
摁着他的头一把贴在镜子上，一脸温柔的说道。
“亲爱的，你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吧？”
“你好好看看，咱们俩，谁更像是精神病人？谁像是犯病了？！”
顾清明的头发被她抓着，被迫抬起头来，直视镜子里的男人。
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整张脸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和眼袋，以前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
原本刀削般深邃的五官，此刻眼窝深陷，高高的眉骨上面眉毛也变得稀疏。
最可怕的是，他那一头茂密的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隐隐可以窥见头皮……
镜子里这个邋遢的男人是自己？！
顾清明不敢相信。
黄英最近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指责他没有赚不到钱，窝囊废之类。
他一直将黄英的反正行为当作是病入膏肓的症状。
总是时不时在公司的茶水间里自言自语，用可怕的眼神看着同事，就像是看着砧板上的肉。
整个公司的人都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最后，源生出场，以精神异常为由替他办理了辞职。
他今天就是去办理交接的！
“不，这不是我，这怎么可能是我？”m.
顾清明拼命的挣扎，不想看见镜子里面那个颓废邋遢的自己。
源生掐着他的下巴，用声音蛊惑着他。
“亲爱的，你生病了，你必须承认，你生了很严重的病，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会陪着你的，虽然你一无是处，可是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呢？”
“医生说你产生了很严重的幻觉，甚至一度认为我才是那个生病的人，为了配合你，我每天吃维生素当作抗抑郁的药。
我知道咱们没了孩子你很伤心。但是你不用怕，实在不行的话我和别人生一个就好了。
虽然孩子不是你的，但是老婆是你的啊，四舍五入也就等于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乖乖吃药，别让我生气，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还爱你了啊……”
“我爱你啊，所以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她抚摸着这张形销骨立的脸，就像是抚摸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持续半个多月大量的药物投喂，加上那些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的痛苦，颠倒黑白的事实，终于让这个男人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甚至真的相信，自己才是那个生病的人。
他不敢承认，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居然敢杀妻夺财。
毕竟他的妻子这么爱他，不嫌弃他没用。
“我，我生病了……”
“阿英，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阿英你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呜呜呜，别走……”
顾清明呆呆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随后猛地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
“不对，不对不对，你骗我，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也给我下药了？！”
“杜洲呢？我要去找杜洲？！”
“杜洲？”源生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清明，你又出现幻觉了吗？”
“杜洲是我的远房表哥，你见过的，他还来我们家吃过饭，你忘记了吗？”
源生掐着自己的大腿，死死压抑着不断上扬的嘴角。
脸上一脸的同情和无奈，就和以前顾清明看黄英的眼神半分不差。
同情中带着无可奈何。
“你总是嚷嚷着有一个叫做杜洲的表哥在本市开心理诊所，可是你哪儿来的表哥？
你们老家那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飞出来两只凤凰男？！
你以为你们家祖坟烧起来了啊！”
她一巴掌甩过去，甩得他鼻血横飞。
随后痛心疾首地喊道。
“顾清明，你醒醒吧，那都是你的幻觉？”
“那个叫做杜洲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他是你幻想出来的啊！！”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杜洲还来我们家吃过饭的，他明明就是……”
源生叹了口气，一脸心力交瘁的说道。
“算了，既然你非说杜洲是真的，那我们就去看看你所谓的杜洲在哪里吧。免得你还不死心。
以前你说他是卖炸串的。
后来又说他是世界首富，今天又变成了心理医生，哎……”
小辣鸡，“主人加把劲，对！
就是这样！让他彻底地怀疑这个世界，怀疑自己，陷入癫狂吧！
大王威武！！”
她带着顾清明出了门，按着他说的地址，来到杜洲的心理咨询室外面。
可是那里居然是一家中介公司！
大城市的更新换代，多快啊，杜洲刚把手里的资产卖出去，转眼就换了新主人。
“真善美公司欢迎您，请问您是想要请保姆还是月嫂呢？
不管是照顾老人还是孩子，咱们这里都有专业的人才！”前台小姐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顾清明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是疯子！！”
“啊啊啊”
他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
跌跌撞撞，神情慌张。
随便抓着一个人就歇斯底里地问，“杜洲呢？杜洲去哪里了？”
“你们把杜洲藏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疯子，不是神经病！”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的幻觉呢？！！”
“啊啊啊啊！！！不可能！是她害我，是黄英害我！救救我！！救命啊！！！”
“……阿英，阿英我错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英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呜……”
“……”
顾清明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全世界都上下颠倒。
他抓着一个经过的美女，结果被人家的男朋友摁着揍了一顿。
周围迅速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地看着两人。
“这男的是个疯子啊，好可怕！”
“像这样有神经病就该关在医院里！那个在哭的女人是他老婆吧？好可怜。”
源生死死抿着嘴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里面，笑得浑身都在抽搐。
小辣鸡，“主人，主人他破防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了，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他和以前的黄英多像啊？啊啊啊啊！
大王你居然都学会虐心了！哈哈哈！！”
一个面善的大妈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源生的肩膀。
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就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有多无助。
“大妹砸，你别太难过了，人这辈子没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实在不行你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别耽误了自己，总得为自己活啊。不瞒你说，我男人当初就是跟人偷情被对方老公抓奸，一棍子打成了傻子。
我转手就把他丢进疗养院去了，你看我现在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
话音刚落，那个蹲着“哭泣”的纤弱身影抖动得更厉害了。
看起来无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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