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女士这一单意外的生意,也确实是给了魏阳一丝喘息之机,他原本还在担心,等公盘开标,要是他,还有郭岱君、李春生等人标的那些料子,万一大部分都中标了,那他去哪里弄钱来付款。 现在,有了欧阳女士的这笔交易,他暂时没必要太过于担心这一问题了。 事实上,欧阳女士也没有让他失望,在交易意向达成后的第二天,这笔款项也一文不差地转到了他公司的账上。 而这次坪洲公盘也迎来了它的最后一天。 说起来,每次公盘的最后一天,往往都是相对冷清的一天,冷清的原因,就在于前来公盘的那些玉商,该看的料子早已看过了,该投的标也已经投了,就没继续来公盘的必要了。 很少有人会等到公盘临近结束才来投标。 但例外情况总是有的。 曹勇就属于本次公盘中比较例外的一个,一直等到公盘最后一天的下午,他手中的标都还没投出去。 为啥? 当然是担心魏阳会杀个回马枪。 杀回马枪这种事,其实在公盘并不罕见。 比如说,某个玉商看中了一块料子,在投标开始的第一天为它投了一千万,等过了两天,他觉得自己之前投的那个价格还不够保险,就会在公盘临结束之前,再杀回来,投一个更高的价格。 反正公盘又不是禁止重复投标。 一旦有重复投标,取的也是价格最高的那一份作为有效标单。 已铁了心要从魏阳手中抢猛料的曹勇就在预防这一点。 也别怪他如此谨慎。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曹勇原本以为,派人盯梢魏阳,然后从他手中抢料子,不是一件啥大不了的事,可后来他却发现,事情发展到后面,似乎变得有些严重了。 严重的原因,就在于魏阳选的料子实在是太猛。 别看公盘的开标并不透露中标者的详细信息,只通报每块料子的最终成交价格,可对于那些价格太高的猛料来说,最终还是瞒不住的。 毕竟翡翠这个圈子其实并不大,而他跟魏阳又同在坪洲。 这让他忍不住担心,一旦魏阳投的料子全都被他抢了之后,魏阳迟早会因此生疑。 别以为仅仅只是产生怀疑也没多大事,别忘了,魏阳后面的靠山可是李木梓,因此,就算魏阳仅仅是把他的怀疑传出去,凭借他跟李木梓在坪洲翡翠圈内的影响力,对他的声誉影响也是很大的。 还有,魏阳在吃过这一次亏之后,那下次公盘时,一定会吸取教训,变得非常谨慎。 也就是说,他想从魏阳那里虎口夺食,其实也就这一次机会。 那咋办? 他想来想去,决定来一招狠的,那就是…… 零封他! 也别怪他这么狠,要知道,他跟李木梓原本就是死对头,而魏阳明显又是李木梓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不择手段抢魏阳料子的事传出去又如何? 只要魏阳拿不出明确的证据,就算声誉稍受影响,别人又能拿他怎么样? 既然声誉多少会受影响,那干嘛不干脆来一把狠的,直接把魏阳想标的料子全部抢光! 他还能指望跟魏阳做朋友不成? 他大致算了一下,魏阳已经投标了的那些料子,总价值确实有点高,加起来差不多已经将近三个亿,但这还算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最为关键的是,按照魏阳的说法,这批料子一旦标下来,继续切割之后,最终的价值翻倍还不止。 如此巨额的利润,绝对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唯有一点,那就是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别名声毁了,标却没抢到。 这就是他要把自己的投标时间拖到最后,防止魏阳杀回马枪的原因。 他这一拖,就拖到了下午五点多快六点。 拖得连负责看管投标箱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提醒道:“曹会长,你好像还没投标吧?投标时间快截止了哦,这次你不打算投吗?” 别以为他是珠宝协会的副会长,就会在投标时间上有特权。 事实上,每次公盘,每次成交额都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如此巨额的交易,当然得在玩法上确保公平公正,否则很容易起争议。 因此,每次公盘的投标开标,都是有公证处的人来进行监管的。 比如说,投标箱上的封条,就是公证处贴的。 然后投标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也在公证人员的监管之下。 还有,整个标单统计的过程,也是会有公证人员全程监管。 因此,曹勇想利用自己珠宝协会副会长的身份来作弊或搞特权,基本上不太可能。 还有,任何职位,一旦带上一个副字,十有八九就会是个摆设,而没有太多的实权。 在珠宝协会也是如此。 因为李木梓才是正会长,因此整个协会的把控权,大部分都在李木梓手里,协会的这些工作人员,虽然表面上对他很恭敬,但真正听他的却没几个。 这就是让曹勇郁闷的地方。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半了。 魏阳应该不会杀回马枪了。 “这就投,这就投。” 于是,他口头上回应了一句善意提醒他的工作人员后,从包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标单,开始一一往对应的标箱里投标。 标单也确实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因为有小五的视频和照片来帮忙,他的标单填写一点都不费劲,无非就是在魏阳标价的基础上,再适当加一点就是了。 只不过投标过程倒是一件细致活,等他把所有的标单投进对应的标箱之后,时间也临近了傍晚六点。 本次公盘投标过程结束之时。 这可是让曹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的标已经投下去,魏阳也没有杀回马枪,那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坐等开标后发大财。 这其实并不需要等太久。 别看公盘的料子多,投的标单更多,但把投标结果统计出来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基本上,从今晚开始加班加点地分类统计,等到下周一早上,结果就会公布出来。 之所以如此赶,当然是因为,前来参加公盘的大部分都是外地的玉商,他们在公盘结束之后,还在这里等开标结果,一旦中标,好从公盘取中标的料子带回去。 因此,作为公盘的组织方,珠宝协会当然不会将此事拖太久,宁愿多花点钱请更多的人加班加点来统计标单,也不想因此引起玉商们的公愤。 那就坐等开标吧。 魏阳那小子,你就等着被我零封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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