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王妃的凤钗倒是别致。”崔瑶仙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显摆给自己看的,可仍是跳进了坑里头。 崔瑶仙不甘心! 凭什么!当初自己嫁给萧君泽时,他是风头无两的宸王殿下,而皇长子不仅不被陛下所喜,还被远远打发到了边关,后来更是沦为了一个废人。 可是如今,宸郡王府变得门可罗雀,谨王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治好了双腿。 沈云绾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谨王妃,如今都敢明目张胆地羞辱自己了。 “弟妹也觉得我的凤钗好看。”沈云绾轻笑了一声,“可惜这是皇祖母所赐,不能转赠给弟妹。” “我当然知道皇祖母只偏疼你。只是你不要忘了,风水轮流转。”崔瑶仙这话说得像是诅咒一般。 “弟妹的话我当然知道,所以啊,能在得意的时候,就尽情得意,免得落到弟妹这般境地,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沈云绾每句话都让崔瑶仙恨的牙根发痒。 她现在十分后悔,跟沈云绾逞口舌之快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崔瑶仙将沈云绾当初交给自己的凤簪扔在桌上,冷声道:“我的信物呢?” “都在这里。” 沈云绾拿出一个荷包,将崔瑶仙的玉佩和字条倒在了桌子上。 崔瑶仙见状,一把扣在了掌心。 接着,她展开字条,确认无误后,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将字条凑到了火苗上,看着字条燃成了灰烬,方才舒了一口气。 “弟妹放心好了,我这个人言出必践,绝不会言而无信的。”沈云绾露出了一朵笑容。 然而,崔瑶仙却冷冷地盯着她:“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告辞了。” “弟妹先等等。” 沈云绾将崔瑶仙叫住。 崔瑶仙停住脚步,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你还有什么事?” “难道弟妹就不好奇宸郡王的身体吗?” 沈云绾赌崔瑶仙不知道。 “什么意思?”崔瑶仙皱起眉,闹不懂沈云绾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沈云绾慢条斯理地说道:“宸郡王不能人道。” “你胡说什么!”崔瑶仙又惊又怒,指着沈云绾的鼻子骂道,“别以为你现在是谨王妃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再敢信口雌黄,我这便进宫请父皇做主。” “弟妹,你若想进宫,我倒是可以奉陪。可是你真的敢把事情闹大吗?” 沈云绾拿起茶盏,在崔瑶仙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宸郡王已经成为了废人,你说,宸郡王会不会气地失去理智,失手杀了你?” 崔瑶仙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你少吓唬我,我看你是在危言耸听。” “弟妹这么说,我倒要问弟妹一句,编这种瞎话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若不信,可以去找许院判打听。不过……” 沈云绾展颜一笑:“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许院判未必敢告诉你实话。” 崔瑶仙的内心一阵动摇。 的确,沈云绾没必要拿这种瞎话来骗自己,除非,她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自己嫁进来以后,总是不见喜信;还有王府这么多姬妾,哪怕自己给其中几个停了避子汤,可她们的肚皮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崔瑶仙的眼前一阵发黑。 若是萧君泽无法让女子怀孕,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自己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窝囊废! 崔瑶仙的嘴唇沁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然而,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父皇,皇祖母,还有太医院的许院判,至于其他人是否知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沈云绾大发善心地告诉了崔瑶仙。 崔瑶仙身体一晃,立刻被她身后的崔嬷嬷扶住了,后者担忧至极:“郡王妃,您可千万要撑住……” 崔嬷嬷嘴里一阵发苦,她们郡王妃的命也太苦了! 以后,郡王妃该怎么办啊! 崔瑶仙也想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她现在已经没有去跟沈云绾耍嘴皮子的心情了,她现在就只想冲回王府,去跟萧君泽对质。 沈云绾猜出了崔瑶仙的想法,弯了弯唇:“弟妹,虽然你不肯叫我大嫂,但我是真心把你当做妹妹看的,所以,我劝弟妹不要冲动行事。否则,以宸郡王的心性,未必不会杀人灭口。” 崔瑶仙听了,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冷的浑身打了个激灵。 崔瑶仙总算找回了几分理智。 她紧紧地盯着沈云绾,等着对方的下文。 毕竟,沈云绾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 见状,沈云绾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同情。这崔瑶仙真是可惜了。 宸郡王不育,对崔瑶仙来说可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她才用多久就冷静下来了。 然而,萧君泽却不知道珍惜,从前一颗心都扑在沈婉竹的身上,真是有眼无珠! “弟妹,我若说,你们家郡王在外头还有遗珠,不知道弟妹有何打算?” 闻言,崔瑶仙重新落座,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完,心神彻底安定了下来。 不可能有比萧君泽不育更糟糕的事了! 自己必须见机行事,为崔家,也是为自己,早做打算! “遗珠?但凡萧君泽看上的女子,除了你之外,全都弄到手了,哪里来的遗珠?” 崔瑶仙现在连郡王都不叫了,直呼萧君泽的名字。 她语气嘲讽地说完,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难道…… 不,这怎么可能呢? 沈云绾不知道崔瑶仙有没有猜出来,她好心地公布了答案。 “沈婉竹早就跟你的丈夫有了首尾,嫁给镇北侯世子时便已经珠胎暗结……” “这个贱人!”居然真是自己猜的那样!萧君泽这个下流东西竟然染指臣妻! 崔瑶仙紧紧地捏着杯子,仿佛要把手里的杯子给捏碎。 “这件事,父皇已经知道了。”沈云绾幽幽说道。 “父皇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能让那个贱人活着?!”崔瑶仙的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只有赐死沈婉竹,才能保住萧君泽的名誉。 “父皇当时大为光火,可是念在宸郡王无法人道,沈婉竹腹中的孩子将是宸郡王唯一的骨肉,才法外开恩,容许沈婉竹活着。” 沈云绾轻轻摇了下手里的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说不定……我还要恭喜弟妹,日后诞下麟儿。” “做梦!”即便萧君泽无子,崔瑶仙也绝不容许一个奸生子养在自己的名下。 她和崔家都无法忍受这等奇耻大辱! 然而,崔瑶仙心里很清楚,只有自己认下那个孩子,才是最佳的解决之法,可是让她如何甘心! “郡王妃,您先别急。若是郡王真有此打算,现在就应该让您闭门不出,帮您朝外头传递喜讯了。” 沈云绾所透露的消息不仅砸晕了崔瑶仙,就连崔嬷嬷也听的傻住了。 但是当年崔嬷嬷能从崔家脱颖而出,到崔瑶仙身边服侍,自然是心智和城府都远胜一般人。 她此刻镇定下来,发现郡王妃一直在被谨王妃牵着鼻子走,不由揪出了谨王妃话语里的漏洞。 没想到,沈云绾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心虚,而是幽幽道:“你看你现在的反应就这么大了,宸郡王若是敢让你假怀孕,你还不把天捅穿了。你还是尽快调查一下府里,宸郡王有没有哪个姬妾多日来一直闭门不出。” 沈云绾意味深长地瞥了崔瑶仙一眼:“若是让姬妾假装有孕,生下这个孩子,再抱到你名下养育。我相信,为了崔家,弟妹不会不答应。” 沈云绾说中了崔瑶仙的心事。 如果是姬妾有孕,自己虽然恼火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鬼,怀孕这么大的事都不禀报,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一定会认下这个孩子,若是自己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就会将他充作嫡子来养大。m.biqubao.com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自己恨沈婉竹入骨,若是毫不知情地将沈婉竹的儿子抚育长大,那个贱人即便死了,九泉之下都能笑醒! “嬷嬷,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崔瑶仙恨的眼睛发红,泪水蜿蜒而下,弄花了她精心描绘的妆容。 崔瑶仙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了。 “郡王妃,郡王妃,您先不要着急,这个时候,您可千万要撑住了。” 崔嬷嬷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劝了。 “嬷嬷,我是不会让这个孩子顺利出生的!休想让我为沈婉竹做嫁衣!” 崔瑶仙虽然嘴上在逞强,可是她很清楚,若是皇帝逼着自己认下这个孩子,由不得自己不认! 大不了,皇帝就换个听话的人来做郡王妃!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 沈云绾的眼底划过了一道暗芒。 看来崔瑶仙有她自己的骨气在,哪怕是为了崔家,她都不能蒙受这样的羞辱。 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沈云绾决定尝试一下,若是能把崔瑶仙给撬动了,那就是意外之喜了。若是撬不动,看看乐子也好。 “弟妹,我若是你,就让沈婉竹顺顺利利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沈云绾充满诱惑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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