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适吗?” 听到李公亮的建议,潘太后长出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扫视着殿中几个重臣,眼里闪过一丝喜悦问道。 虽然她对李公亮的敢于任事十分满意,但涉及增税,她也不好直接同意。 此时,李公亮哪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心下一喜,连忙再接再厉道: “朝廷可再向辽国递交国书,并承诺帮忙寻找辽国公主,一旦有消息,会即刻护送回辽国。” “如此一来,辽帝也不好揪住不放,他毕竟还有前错在身,也没有证据……” 他侃侃而谈,却没发现曹斌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曹斌以耶律观音奴为内应,让人偷盗辽国公主,有小部分原因是想用点手段让常卿怜过个明路。 若承诺将辽国公主送回去,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卫国公还有诸位相公,你们怎么看?李某的谋划是否可行?” 李公亮说完自己的想法,自觉颇为满意,转头向诸臣问道。 没等众人回应,曹斌却不客气道: “我站着看!” 李公亮愣了一下,懵逼道: “卫国公何意?” 曹斌没理他,对殿角旁听记录的李清照道: “李娘子,我等御前奏对的内容都记下了吗?” 见李清照点头,曹斌大义凛然对潘太后道: “太后,微臣建议将此次奏发于大宋日报。” “好让天下百姓看看,这朝堂上究竟有多少奸佞卖国之辈。” “此次事件,我大宋并无错处,本应向辽国问罪,这些奸臣却一味讨好辽国,背叛大宋……” 听到这话,众人都惊呆了,寇准怒喝道: “卫国公,你疯了吗,朝廷机密,怎可随意公之于众?” 此时,文彦博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曹斌这家伙想起一出是一出,他十分怀疑,曹斌刚刚是在给他们下套。 市井百姓可不会管什么权衡利弊,也不会深思,若这东西发表出去,民间非骂死自己。 “卫国公,我朝从无先例,若如此,还有何人敢在朝中议论?” “你这是在损害朝廷威严,乃祸国之举……” 没等他说完,曹斌已冷哼一声打断: “太后,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文彦博是一个,还有李公亮、寇准、潘……咳,咳,一场无关紧要的议事,他们若无奸佞之举,为何见不得人?” 曹斌杀得有点疯,险些刹不住车,连潘太后闺名都暴出来,实在是这些人太让人不爽。 若非为了避免再把潘太后惹急,保持朝廷稳定,造成不必要的争斗,耽误变法计划,他早就把文彦博、李公亮等人打发到海南了。 这次若不给他们个教训,他们永远改变不了,总要叽叽歪歪、偷偷算计。biqubao.com “曹斌!” 听到曹斌把自己也说成奸臣,寇准鼻子都气歪了。 自己为朝廷付出了这么多年,反倒成了奸佞之臣,还说得冠冕堂皇,真特么能颠倒黑白。 他一向是个火暴脾气,只是被曹斌在襄州的施政折服,才多番容忍,此时面对曹斌赤裸裸的攻击,再也忍不住怒发冲冠: “曹斌,是谁奢侈无度,终日声色犬马:是谁谗言媚上,独揽大权。” “往日里,我虽不忍弹劾,但奸臣二字恐怕加不到我寇准头上!” 见几个重臣如同骂大街一样吵了起来,潘太后气得俏脸通红,狠狠拍响书桌,让金钗头饰一阵乱晃: “都给我住口!” 说着,她看了一眼寇准,冷声道: “寇准,你说明白,谗言媚上的‘上''是指谁,你在讥讽本宫?” 寇准闻言,顿时无语了,重点是这个“上”字吗?曹斌可是大张旗鼓地攻击朝臣啊,我就不能回句嘴? 合着明目张胆的偏袒呗? 但他无法解释,只得深躬低首,听凭责罚。 这时,潘太后才又说道: “还有曹斌,你若有妙计制约契丹,就直言进谏,休要任性胡为,殿中也没有奸臣,都是忠良。” 她也被曹斌弄得有点无语,把御前奏对内容公之于众,亏他想得出来。 听到潘太后这么说,寇准心里才平衡了一点,认错道: “娘娘,是臣失言,臣向卫国公道歉,不过卫国公诬蔑微臣,也该向臣认错。” 曹斌却没有理会他,只瞥了一眼文彦博,李公亮一眼,拱手道: “娘娘,臣自有办法应对契丹,且不费一铜一银。” “但寇知院等人显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处……武士何在?” 见曹斌将皇城司指挥使潘豹唤了进来,正疑惑间,却又听曹斌吩咐道: “潘豹,将文颜博、李公亮、寇准赶出皇城,让他们回家闭门思过,自我检讨。” “若想不明白,就不用来上职了。” 潘太后见曹斌自作主张,神情极为不悦,但看到曹斌眼神示意,又有潘豹在侧,才强自忍耐下来。 看着面前的紧紧盯着自己的两个禁卫,李公亮的老脸几乎皱成了包子,仿若戴了痛苦面具,他本以为这次能得到潘太后宠信,或许还能与曹斌争上一争,没想到潘太后竟能容忍曹斌在宫中调动禁卫。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啊,自己到底差到哪了? 再者说,我也没有得罪你曹斌吧,为什么骂他们还带上我? 文彦博则脸色阴沉,看了看曹斌又看了看潘太后,怒道: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曹斌,你才是最大的奸臣。” 说完,他又看向寇准道: “李相,寇大人,朝廷已成藏污纳垢之所,不容你我清正忠直之臣。” “我等该辞官归隐了,走,看他曹斌如何应对契丹……” 他想用集体辞官的方法,让潘太后与曹斌感受一下来自仕林的压力。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期待地看着寇准和李公亮二人,没想到,寇准却瞪着曹斌道: “卫国公以为寇某何人也,若非大局所迫,寇某焉能向辽人示弱?此皆你等新法所累。” “我不信你能应付辽国,若出了差错,寇某还会弹劾。” 李公亮也犹豫半晌,小心向曹斌拱了拱手问道: “那个,曹公爷,这检讨多少字数为宜?” 听到这话,文彦博差点没吐血,只觉颜面大失,暗骂这两个不争气,身为一国宰辅,都特么被赶出皇宫了,还死皮赖脸。 于是不再管他,一甩袖子向宫外走去。 他要静观曹斌如何不费一钱应付辽国,待曹斌惹出兵祸,才是他反击之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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