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潘氏怀抱小皇帝,被一队太监宫女簇拥着从后殿进来,刘太后来不及思考其他,直接下令道: “来人,罪妇潘氏私逃幽禁,速速将她擒下!” 不管后宫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要能把潘氏控制住,就能挽回局面。 殿中群臣见状,也全都紧张起来,谁也没想到,刚刚政变没几天,又要发生一次,还是在接见辽夏使臣的时候。大宋这是要完的节奏啊。 章惇见王安石向自己看来,马上露出一个微笑,又点了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里。 曹斌派来的人明明说的是巳时正刻起事,章惇自己也有混淆视听的任务没做,没想到潘太后却提前了半个多时辰发动,要坏事啊……… 其实潘太后也是被逼无奈。 在潘家得势的时候,她对曹斌有所提防,导致渗透进皇宫的“燕子”数目不多,力量稍显单薄,而且她也不想完全靠曹斌的力量夺权。 那样的话,事后很容易被曹斌控制。 所以她必须要召集自己的心腹,集齐足够的力量,才敢放心起事。 只是她的手下在串联的时候行事不密,被郭老太监的义子发现端倪,才不得不提前发动。 所幸太皇太后被先帝忌惮,长年幽居慈元殿,短短几天的得势,未能培养太多心腹。 杀了十几个死忠,唬住大部分宫侍后,潘太后才有惊无险,一路闯入慈元殿夺下小皇帝。 随后,她不敢丝毫耽搁,一边紧急派人通知曹斌,一边前来紫宸殿夺权。 只要能出其不意拿下太皇太后与王延龄,或许不等曹斌出手,她也能成功夺权。 潘太后没想到,那老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派人ds。 此时,见几个魁梧太监和殿中禁卫迎面扑来,她本能一慌,马上下令道: “曹薇……” 不用她吩咐,庞妃的贴身婢女已带着三个同伴挡在她的身前,挥刀将冲得最快的太监枭首。biqubao.com 与此同时,潘太后的心腹太监提刀上前,奋力向龙椅方向冲杀。 一时间,紫宸殿中血腥弥漫,谁也没想到潘太后的人下手如此果断狠辣。 大臣们见殿中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吓得慌忙后缩,唯恐被伤到,也有人急得连连跺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完了,大殿之上频见杀戮,此乱世之兆也,大宋危矣!” 只有辽使和夏使眼带兴奋,好整以暇,大宋越乱,对他们越有益处。 他们相信,无论哪方获胜,都不敢在此时得罪辽夏联盟。 正当曹薇等人压住几个殿中禁卫,向刘太后冲杀时,皇城司王显宗也带着一队皇城司禁卫冲进殿中。 潘太后见自己的手下完全不是皇城司禁卫的对手,连曹斌安排的好手也被这么多满身甲胄的禁卫杀得连连后退,她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见王显宗径直向自己逼来,潘太后忙抑住发软的双腿,将小皇帝紧紧搂在胸前,怒喝道: “大胆,皇帝在此,王显宗,你敢弑君?” 听到这话,王显宗顿时止住脚步,有些不知所措,他再疯狂,也不敢当众伤害皇帝。 否则,就算他能讨得太皇太后欢心,也别想保住性命,不仅是他自己,连三族乃至九族都得陪葬。 他倒不太在乎他爹他哥,但新娶的高门老婆,他还是挺不舍的。 这才是潘太后敢来冒险夺权的真正底牌,就算临时计划受挫,她也能借着小皇帝拖到曹斌赶到。 见潘太后牢牢将小皇帝抱在胸前,连太皇太后也有点踌躇,此时,双方都有凭恃,众臣一时也不知该劝谁放手退让。 正这时,王延龄开口道: “潘娘娘,就算你怨恨先帝,也不该在此时作乱,更不该以官家作为要挟。” “何况家丑不可外扬,如今辽夏使者俱在殿中,这无异于助邻盗家,使我大宋江山临危……” 听到这话,辽使耶律义先顿时露出笑容: “王丞相言重了,我大辽国只想向兄弟之邦借二百万贯钱粮以度艰难,如何会做强人?” “不过我大辽勇士的确在厉兵秣马,以策周全。“ 众臣闻言,顿时哗然,刚刚耶律义先才说借一百万钱粮,没想到转眼就翻了一番,纷纷怒斥其贪婪无耻。 耶律义先在大殿上扫视一周,厉声喝道: “我辽夏合兵,有百万之众,尔等宋臣既然不服,可敢领兵一试兵锋?” “若敢应下,本使这便派人回报我家陛下,与大宋君臣会猎于中原!” 西夏使者张延寿见耶律义先看向自己,连忙点头附和道: “愿听辽使之议,我大夏愿与辽宋合兵会战。” 见大宋君臣一时间缄默无声,耶律义先不由哈哈大笑,他虽未再言,却是嚣张已极。 连一向沉着冷静的穆桂英,也难得被耶律义先勾起了怒火,忍不住想要出言,却被佘太君拉住低声告诫: “此事关系太大,非我等武臣所能置喙,还要等曹……朝廷决断,况且朝廷如此形势,怎能意气用事?” 穆桂英看着满堂无声的君臣,只觉得憋闷至极。 正当她大失所望时,却见王延龄转身看向绰然而立的潘太后,冷然道: “我大宋如今内患未解,朝廷又实在拮据,一时难以筹措这许多钱粮,不如娘娘与辽使商议一二,让他宽容些许?” 闻听此言,穆桂英眼角跳动一下,心情更加不好。 潘太后却是满眼怒色,心中大恨,已然明白王延龄用意。 王延龄这番话,难免让她在群臣心中成为只谋私利,不顾朝廷安危,不择手段的毒妇。 给支持她的大臣增加许多顾虑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封住群臣的嘴,抹去她夺权争位的所有正当性。 如此一来,对付她就不需要太多顾忌了。 对待不择手段的乱国毒妇,使用再阴损招数,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是为国除奸,保护江山社稷。 此时,潘太后已经有些急了,她也没想到刘氏会今日召见辽夏使者。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是利箭在弦,不得不发。 只是若不能扭转舆论,就算她强行夺权成功,也很难稳定长久。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曹斌,借他的军威和力量扭转危局是一方面,大概也只有他这种混不吝才能无惧北辽威胁,击破辽夏使者的嚣张气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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