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兆雄摆明身份,有些得意的看着林冲。 他本以为引起林冲的忌惮,没想到这句话却直惹恼了对方。 “直娘贼,竟敢口出妄言,真以为林某怕你不成?” 听到贺兆雄的叫嚣,林冲又惊又怒,一把薅住他脖领,猛然就是一记重拳。 这一拳可不比先前,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把贺兆雄打出一丈多远,“吭哧”一声扑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先前对贺兆雄留情,并非是林冲怕了他,而是担心无端树敌,惹曹斌不快。 没想到这小子口不择言,当众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若传到曹斌耳朵里,岂不是给自己制造芥蒂? 这一拳三十年的功力,可不是贺兆雄能轻易消受的。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上翻泛白,嘴里向是开了杂酱铺一般。 白的、红的、绿的、酸的、臭的,一股脑喷吐出来,两条腿还时不时抽搐几下。 见林冲依旧不依不饶,想要上前继续揍他,杨志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拉住: “哥哥暂且息怒,再打就死人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比林冲果断,没想到这老实人发起怒来更加恐怖,这是真想弄死贺兆雄啊…… 贺兆雄再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的儿子,他有错在先,自己等人又有曹斌撑腰,怎么打都无所谓,但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贺家豪奴见贺兆雄一幅行将就木的模样,吓得魂飞天外。 “少爷……少爷要死了,快找医师!”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此,也议论纷纷,其中一人带着些兴奋道: “那厮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 旁边的人幸灾乐祸道: “没准儿,你没见他都开始蹬腿了吗?” “也不知道是哪边来的纨绔,竟敢在京城撒野,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先前那人嗤笑道: “可不是?自从曹侯爷那班人退出''''''''''''''''江湖'''''''''''''''',这汴京街面上已经很少见到纨绔混子了。” 另一人呵呵笑道: “连曹侯爷都差点栽到包大人手里,谁还敢乱来?” “而且那帮纨绔子现在都以曹侯爷为榜样,要练武上进呢……” 有消息灵通的补充道: “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两个军汉其实就是曹侯爷手下,现如今的曹侯爷,谁人敢惹?” “这小子也是不长眼,小家雀撞到了老鹞子,有乐子瞧了。” 也有人把注意力在林冲老婆身上,见这人消息灵通,连忙打听起来…… 听到这些乱七八遭的议论,曹斌也有些无语,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退出‘江湖''''''''''''''''竟还有这种积极的影响,这应该是件自豪的事吗? 正这时,一班衙役从人群中冲了进来,带队班头大喊道: “都别动,我等乃祥符县差官,何人斗殴?” 开封府下辖十六县,其中祥符县和开封县分治汴京城内政务,一般小案皆由县衙办理。 见到官差赶到,贺家豪奴如见救星,连忙道: “我家少爷乃是川蜀安抚使贺大人公子,如今被人重伤,快请差哥快拿下这两个匪人,我家老爷必有重赏。”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道: “我家老爷可是太后召进京中作宰执的!” 那班头闻言,眼皮猛得一跳,又见贺兆雄一幅离死不远的模样,差点没有吓死,连忙上前查看。m.biqubao.com 林冲冷哼一声道: “放心,死不了!” 班头查看半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抱拳道 “不知两位大人何处高就?” 他也是个机灵人,见杨志和林冲二人丝毫不惊,就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此时,他已经有点后悔来得这么快了。 俗话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做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连知县都是如此,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班头了。 在京城这个地方,随便一砖头下去,都能砸倒一大片他惹不起的人。 果然,待林冲二人报上名姓,说明缘由,那班头脸色更苦了。 普通百姓或许知道的官场消息不多,他可是专门搜集过,加上林冲身上的“故事”颇有谈资,他当然听到过这位的传闻。 一个是未来宰执亲儿子,一个现今宰执的铁杆旧部,无论哪个,他这个小班头都惹不起。 于是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 “既然贺公子没有性命之忧,林将军又出了恶气,可谓是……两全其美,不如就这么算了?” 刚刚有点好转的贺兆雄听到这话,顿时又吐了口血。 玛的,那妇人自己都没有来得及上手,就差点被对方打死,这叫两全其美? 若是能起身,他早就大比兜子招呼了。 在老家时,别说一个县衙衙役,就是知县知州等地方官员,也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没想到才来京城几天,就受到了这么大委屈。 一时间,眼泪都下来了。 正这时,却见一顶小轿飞快地来到大相国寺,从中急匆匆走出一位身着员外服的清矍老者。 老者见贺兆雄一幅要死的模样,也不嫌弃他满身污秽,直接将搂在怀里道: “雄儿,你这是怎么了?” “医师,快来看看我儿。” 待医师上前,他才猛然抬头,目光中满是冷光,向身边家奴喝问道: “是谁打伤我儿?” 那家奴忙指向林冲,哭诉道: “老爷恕罪,那军汉武艺极高,我等拼死保护少爷,奈何不敌啊。” 老者怒哼一声,阴声道: “拿下!”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后顿时蹿出两人,如电光一般射向林冲。 林妻吓得一颤,忙带着丫鬟躲到林冲二人身后。 杨志见此,脸上青痣抽动一下,眼中寒意一闪,登时拔出宝刀,闷声道: “老匹夫找死!” 若是官府衙役动手,他还会收敛一二,但老者派出的不过是私人供奉,那他可不会客气。 见场中动了真家伙,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躲出老远。 祥符县衙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班头连忙道: “请贺大人暂且息怒啊,二位将军乃是朝廷命官,曹侯爷旧部。” 老者眼神阴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当街行凶,就算朝廷命官,也该服法,老夫擒之无碍!” “此事过后,老夫会亲自找忠靖侯解释,想必他会理解老夫。” 见贺剑章出乎意料的强硬,曹斌也不再看热闹,当即走出人群道: “贺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若作了宰执,恐怕你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见曹斌露面为自己撑腰,杨志和林冲登时心中一定,底气十足,动手间更加果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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