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明知道安景辉口中的“她”是谁。 这么多年了,他的心结一直都是那个女人。 傅晏明没有否认,沉默地点头。 安景辉见状,沉声道:“我见过许多为情所困的人,都是因为心中执念太重,长久地困在阴影中走不出去。” “其实这是心病,倘若真的放下了,你的失眠症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傅晏明闭了闭眸,低声道:“除了药物治疗,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之前我跟你提过电击治疗。”安景辉道,“这种治疗方式可以让你暂时遗忘掉过去那段回忆,只要人的大脑意识不再刻意去想,也就不会被折磨。但你似乎一直都不太接受这种治疗方式……” 傅晏明闻言,周身的冷沉气息更深了几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安景辉叹息道:“你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在乎她的,对于你来说,遗忘也是另外一种痛苦,所以你一直自困牢笼中,既不愿意忘记,也不愿意放下。” 傅晏明紧绷着侧脸,没有说话。 安景辉试探问道:“你今天情绪很不对,是因为那个人回来出现了吗?” 心理医生往往都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灵的眼睛,在傅晏明进来心理咨询室时,他就关注留意着傅晏明的一举一动了。 傅晏明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这几天看到了一个跟她很像的人,我不确定。” 安景辉:“难怪你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既然不确定,为什么不试着去找她?” 傅晏明眉头紧蹙道:“当年是她不告而别,凭什么是我去找她?” 安景辉:“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始终没放下她不是吗?你的执念太重了,要想真的放下过去,还是要找到她见一面解开你的心结。” “我对她只有恨。”傅晏明声冷如冰,“找到她又如何,看到她之后,只会提醒我她当年对我的伤害。” 安景辉盯着傅晏明的眼睛道:“恨何尝又不是一种爱?因为深爱,爱而不得,所以才会产生恨意。” “如果你一直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接受自己心中真实的情绪,再这么治疗下去将会毫无用处。” 傅晏明沉声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我去找她,我的症状就能缓解了?” “一切病因都是你心中的执念作祟。”安景辉回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心中的结,或许只有那个女人能解开。” “我对你的建议是,找到她,不管是你的恨意还是执念,只有见到她才有放下的希望。” 傅晏明静坐在咨询室内,保持着沉默。 他回想起之前接宫以沫时看到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仅仅只是在街边瞧见一个跟苏沫相似的影子,他这些天的情绪跟状态便不受控制地下滑。 之前他还不敢肯定苏沫是回国了,但齐雪琳忽然撤下了对司家的针对,他便能猜出大半了。 肯定是苏沫回国,求上门来了,否则齐雪琳无缘无故不会插手他做的决定。 安景辉问道:“我说的这些你想清楚了吗?与其这么长久地耗着,不如坦然面对一次,只有去见了面,才知道结果是什么样。” 傅晏明点头:“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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