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夜色深浓,苏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傅晏明。 隔着窗户,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苏沫赶紧打开了窗户。 窗外的男人艰难地翻身而上,爬到了她的房间内。 灯光下,苏沫这才看清傅晏明受伤的身体,心头狠狠揪紧,低声道:“你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傅晏明周身气息阴郁低沉,漆黑的碎发遮盖着额头上的疤痕,可侧脸上留下的刀口,依旧血迹赫然。 还有他的胳膊跟手臂,全都沾染着触目惊心的刀疤。 苏沫澄澈的眼眸闪过了一抹焦急,上前一步拉着傅晏明就要去床边坐下:“你先坐着,我去找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傅晏明却怔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道:“脏,会弄脏你的床。”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苏沫有些愠怒,没管那么多直接将傅晏明推到床边坐下。 “嘶……” 傅晏明喉头里发出了一道很低的闷哼声。 许是苏沫太着急用了几分力气,忘记他身上还有伤。 “你……对不起,我弄疼你了。”苏沫有些歉疚,低声道,“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回来,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她说着,急匆匆出去一趟,回来后带着药箱来到傅晏明身边。 看着男人浑身是伤,她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傅晏明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笑得苦涩:“小沫,能重新见到你,真好。” 苏沫喉头一哽,慌忙垂下眼睫:“胡说什么,你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 傅晏明眸底情绪一片晦暗,想到之前经历的那些事,周身的情绪更是冷了几个度。 苏沫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动作很细致,却还是安慰道:“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傅晏明垂眸,看着灯光下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女人,眼底情绪越发地复杂。 苏沫给男人处理完伤口,这才抬眸看向他,脸色凝重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傅晏明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讽刺:“傅君还是对我动手了。” 他所谓的亲生父亲,却能枉顾亲情,对自己的亲妈动手不成,又对他这个亲儿子痛下杀手。 苏沫听着心里也不由地紧了紧:“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傅晏明态度凝重起来:“小沫,你不用管我,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叮嘱你,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在司家待着,最好能去司奶奶那边。” 苏沫不解:“为什么?” 傅晏明脸色更沉:“傅君既然对我动手不成,那他的下一个目标很快就是你。” 苏沫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傅君还会对我动手?” “嗯,他知道我在意你。”傅晏明道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沫,“傅君觉得,你就是我唯一的把柄,只要能拿捏你,就能抓住我的软肋。”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对你下手,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苏沫听着,有些细思极恐。 傅晏明抓住她的手,神色认真道:“小沫,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待在司家哪儿也别去,答应我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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