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易瑶走后,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傅晏明坐在暗色笼罩的书桌前,接连抽了几根烟,徐徐烟雾飘散在空中,勾起一阵往事。 男人眼底带着一抹浓重的疲色,却毫无困意。 这段时间苏沫不在家,他每晚一个人待着总会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许多以前的事就跟千丝细缕的绳索般扼住了他的喉管。 傅晏明越想越头疼,掐灭手中最后一根烟,起身离开书房去了卧室。 打开灯,里面安静得让人觉得压抑。 房间里似乎还弥留着苏沫存在的气息。 床单被罩才换过新的,屋内收拾得一层不染,可傅晏明看着这偌大到底屋子,竟然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家的温暖。 他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手臂下意识搭在身侧的位置。 恍惚一瞬,他甚至还觉得,苏沫就在他身边躺着。 可睁开眼睛,等着他的却是无尽的黑暗跟寂寞。 傅晏明就这样一个人躺了很久。 刚开始他想着苏沫,后来思绪渐深,关于他儿时的记忆一点点回笼,侵占着他的神经。 忘了是他几岁,母亲还健在的时候,他们这一家三口还是甜蜜的。 他在这个家里,还有父亲跟母亲的疼爱,少有温情的片段一点点地在脑海里闪过。 但好景不长,自从母亲离开后,傅君就像是变了个人,从往日的慈父变成严苛的长辈。 很多时候,傅晏明都想跟傅君像以前一样谈心,恢复从前的父子关系,可母亲的离开,让傅君沉默寡言。 即便是傅晏明主动找他,得到的也只有厌烦跟不耐的态度。 从那之后,傅君便扔掉了母亲有关的所有东西,家里更不能提起母亲的名字,但凡跟母亲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准被重新翻出来。 母亲这一消失,了无踪迹,毫无消息。 在那之后一年时间内,宋香林便进了门。 从宋香林进门的那一天开始,傅晏明跟傅君之间的关系又多了一层隔阂,仿佛再也回不到从前。 傅晏明何尝不觉得古怪,母亲消失后,父亲性情大变,扭头就娶了新的女人,这一切都疑点重重…… 他无数次午夜梦醒,都有种深切的触感,总觉得母亲一定还健在。 只是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隐情。 傅晏明掌握傅傅家后,多次在暗中调查过母亲的踪迹,仍是毫无讯息。 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从这个世界消蒸发了一般。 事情越是这么蹊跷,他就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母亲一定还健在。 他查了多年无果的事情,傅易瑶竟然知道很多内情,而且能说出母亲大致的样貌跟性情。 所以这次傅易瑶联系他,以母亲的踪迹为诱饵,逼他见面,他去了。 之所以答应跟傅易瑶结婚,也是为了从傅易瑶口中弄出母亲的踪迹。 当年发生的事情迷雾团团,母亲无故消失,这始终是他的一个大心结。 他必须要重新找到母亲,问问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又为何会突然消失这么多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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