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心情复杂,低头应了一声。 傅晏明说:“怎么了?心情不好,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沫嘴唇动了动,盯着他刚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没把自己怀孕的事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 “傅先生,你好些了吗?” 傅晏明轻点了下头,“好多了,人也没事,你放心。” 苏沫莫名产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和傅晏明之间一直以来那僵持的关系,都在这场傅晏明只身而来拯救她的过程中溶解了。 但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触即碎的幻境。 她从现实中回神,将自己的思绪强行拉拢回来,说道:“既然你人没事,我有些话也想跟你说。” 傅晏明一无所觉,“你说。” “之前在车上,你伤的太重,看起来快要死了,所以我才答应了你的要求,本来就是随口一提的事,现在你人也没事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傅晏明眸光一顿,黑眸盯着她的脸,打量着她面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你骗我的?” 苏沫点点头,“对。” 空气就此凝滞下来,两个人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过了半晌,傅晏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说:“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苏沫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傅晏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他不知道为什么苏沫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的表情就跟先前大相径庭。 他问了一句,“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出去走了走,透透气。” 傅晏明眼睫微颤,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准备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全盘托出:“苏沫,对不起,我做了错事,其实那个晚上……”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而苏沫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张丹琴打来的。 苏沫直接按下了接通键,“妈,怎么了?” 张丹琴的语气有些喜悦,“小沫,你外婆醒了,正念叨着你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苏沫惊讶的问:“醒了?妈,真的吗?” “你这孩子,我骗你干什么,快过来看看吧,你外婆她可算脱离了危险,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现在精神都好了不少。” “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后,苏沫转头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傅晏明,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外婆醒了,我得过去看看,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也不给傅晏明再发言的机会,急匆匆的去了外婆所在的医院。 傅晏明当时情况紧急,是就近找的医院,跟外婆的医院之间,隔着七八公里的距离。 到了外婆的病房,情况确实如张丹琴所说,外婆已经有所好转,接下来只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苏沫陪着外婆说了一会儿话,但是外婆很快又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沫不忍打扰,拉着张丹琴的手,“妈,我们出去坐坐。” 张丹琴点点头,擦了擦眼角,语气带着欣慰,“好。” 二人刚出病房,就与迎面而来的苏章和打了个照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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