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继续威胁着，要顾淼带着他的人撤出去，她和北要走到一楼，只有那里才有足够的平台空间令阿学的直升机安全降落。
    顾淼挑了挑眉，似是发出了某种嘲笑，嘲笑阮南竟然跟他提出了一个这么愚蠢的要求。
    她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架起昏迷的顾燊做人质，还一路逃到一楼啊？
    靠那条野狗？那条野狗自己都站不稳了！
    所以顾淼表面答应着，真的跟一群保镖往后退了许多步，神经却是绷着的，就等着阮南放松警惕，枪口不再对准顾燊的那一刻。
    保镖会扑向她，夺走她的枪，再捉住浑身无力的北。
    他是这么计划的，可惜那一刻没有等到，先等来了亲弟弟的一声惨叫，北狠狠地踩向顾燊的左腿伤口，将人活活疼醒，再拔出枪抵在顾燊腰间，要他站起来跟着他们走。
    于是顾燊意识清醒过来以后看见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阮南一脸冷漠地拿着枪抵在他太阳穴。
    她原先不敢这样的啊，之前他主动拿刀递给她的时候，要她杀了他的的时候，她都不敢真的捅下去啊。
    那时候他还侥幸地想，阮南也没那么讨厌他的。
    至少没讨厌到想杀死他。
    如今看来，终究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顾燊强撑着站了起来，偏过脸让枪口直接对着自己的脑门，浅浅对阮南笑了一下，又哑着声问了她一句。
    “你还记得吗？”
    “阮南。”
    “我说过，只有我死了，我才会放手。”
    不然我就会一直奔向你，心也好，腿也好，它们会无穷无尽地奔赴于你，只有死亡才能带来终结。
    所以要么，你就直接开枪吧。
    否则你就算这次真的成功逃了，我也会一直找你，找到我疯掉，我死掉为止。
    阮南半张着嘴，像一只搁浅在沙滩的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命运却无能为力。
    “你别逼我了，行吗…？”
    枪口微微发颤，黝黑得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别逼我了…”
    “阮南，枪口抵住了！别怕他！我在！”
    北敏锐地发现顾淼的小动作，他朝窗口看出去，对面屋顶上折射出一道反光。
    是狙击手！
    没有半分犹豫，北一枪射中了顾燊的左臂，要他别他妈废话，赶紧走！
    听到弟弟的惨叫，顾淼脸色都白了，这时候什么理智啊高傲啊全没了，对方说什么都听，只乞求他们让弟弟能够活着，四肢健全地活着。
    他要屋顶的狙击手撤下，慢慢往后撤，直到他们三人成功撤到了一楼。
    “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顾燊微微翻着白眼，明显是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你再好好想想吧，阮南，回头还来得及。
    跟我回去吧，我们的世界至少没有那么残忍。
    顾燊妄想着这些话能劝住阮南，那条野狗不好的，他很坏，他手里有好多条人命，他的世界一点光都透不进去的。
    他顾二少人是混蛋了些，可他没有杀过人的，相比较起来，还是他的世界更适合她不是吗？
    所以回头吧，阮南，现在还来得及。
    可惜他心爱的女人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另一个男人将她拥得很紧，然后他就像一块垃圾一样被人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他们跳上了直升机，而她的枪口，还在死死地对着他。
    开枪吧。
    你还不如直接朝我心口来上一枪呢。
    顾燊倒在地上，匍匐着往阮南的方向爬，幼稚得像是想要证明他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要他不死，他的心他的腿他的整副身躯都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他自己是无法阻止的，所以你开枪吧。
    或者，你回头看我一眼吧。
    远处飘来一片白色的羽毛，落在他的发梢上，血水拖了一地的痕迹，他卑微的，倔强地向他心爱的女人爬去，红着眼，哑着声，一句一句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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