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成看到朱敏也这样就更恼火了：“你们娘俩闹够了没有！天天在这儿吵，没完了是吧！秀凤你现在是想怎么样，这一会儿往山里跑，一会儿又要跳河的，你非得闹到全村人都知道你这些事，你想逼死你阿奶是吧？” 朱敏嘶声道：“张大成你给我闭嘴！现在被人逼到跳河的可是你女儿，是谁逼死谁啊！你那个娘天天在家里骂秀凤，在那儿打秀凤，你怎么就不说一句话！杨三婆在打骂秀凤的时候你就会装死，装哑巴，现在倒是会说话了啊！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哑巴！我这倒还真不如嫁了个哑巴呢！” 张海皱眉：“行了，都别吵了，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像什么话，有什么事回家里说！” 张大明也在那儿劝道：“是啊，大嫂，你就别闹了，有什么回家了再说吧，你看这大伙儿可都在看着呢。” 朱敏可不干了：“回去说？你们这是怕丢人了是不是？嫌丢人了是不是？你们也知道丢人啊！还让我们回家说，这回家去，不是由着你们欺负，谁来给我们母女几个做主！ 上次杨三婆逼着秀凤嫁给那个老头，你们几个有出声了吗？有帮说过一句话了吗？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大成还想打我呢，回去说什么，要真回去，我和几个孩子没准被打死了都不知道！” 张海阴沉着脸：“朱敏，你这胡说什么呢！别说得我们这张家苛待了你们似的！上次的婚事不是已经作罢了吗？你还要怎么样？” “我还要怎么样？你怎么不问问杨三婆她要怎么样？”朱敏气得直骂，骂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杨三婆这些天在家里天天打骂秀凤她们几个你们是没看见？还问我想怎么样？我倒是想问问杨三婆，她这是想打死我这几个女儿是不是？ 是不是现在有了个孙子，杨三婆就觉得自己很了不得了，是这样吧？杨三婆，你意思是觉得你有个孙子了，这几个也不是你的亲孙女，死活都算了是不是？如果不能卖了给你换银子，她们几个就是死了你也觉得干净省事是不是？” “你闭嘴！”张大成气得浑身直发抖，他喝住朱敏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娘，然后继续大声说道：“水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你要再这么发疯，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你不客气啊！”朱敏把脸凑过去，大声说道：“你打我打得还少吗？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人打你女儿的时候你不敢出声，倒是会来骂我了是吧？你打，你打啊，怎么不打，你打死我得了！省得在你们家受这个气！” 张海拦住了张大成，并对朱敏说道：“三婆是她们几个的阿奶，就算是打骂几句，也不至于这样吧！何苦闹死闹活的！” “我何苦？”朱敏拍着胸口，嘶声道：“我女儿被人逼得跳河，你说我何苦？现在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你们就觉得受不了了！那我几个姑娘呢，她们都不过是几个孩子，被人天天这样打骂，她们又如何受得了？ 反正今日的事，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今日秀凤已经被逼得跳河了，你们这分明就是想逼死我们母女！正好大伙儿也在，我就让大伙儿评评理，秀凤她们几个可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今日的事，到底是她们错在哪了？她们做错什么了？” 张大成低声道：“水姐，你就少说几句吧！你非得把娘逼死吗？” “是她先逼我的！”朱敏指着杨三婆厉声道：“反正谁要害死我女儿，我跟她没完！” “你够了！”张大成拉住朱敏：“娘也是秀他们的阿奶，她怎么会害自己孙女！娘她有时候是性子急了些，可她做的那些事，不都是为秀凤她们好吗？她给秀凤她们几个说婆家，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女儿家十五六岁了还不能说婆家吗？你看看你二婶那几个孩子，阿龙不才十二都定亲了，你倒是好，你这么拦住，难道是想让你的闺女一辈子嫁不出去吗？” “为我们好？为秀凤她们好？”朱敏冷笑：“张大成，这样的话你也真说得出口啊！你那个娘做的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你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她现在有个宝贝孙子，可不当什么宝贝着呢，什么都想给他好的，可家里偏偏又没有钱，可不得卖孙女了吗？能卖一个是一个对吧？ 家里姑娘这么多，咱们家有四个闺女，三婶家也有两个，这么多个闺女卖出去了，这能卖不少银子，可就能给她这个宝贝孙子过上好日子了不是？”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杨三婆哭得撕心裂肺的：“你们倒是听听我这个好儿媳说的什么话啊，怎么的，我想给孙女找个家里好些的婆家，这倒成了卖姑娘，行，好，你们要这样说，这事我以后都不管了，你们就算让这几个姑娘嫁个乞丐我也不管了。 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看我这辛辛苦苦几十年的，都养出些什么东西啊，这一个两个，真是白眼狼啊，看我这操心的，最后是连个好的都没有啊，行了，这家我也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了，你们这成气候了，有本事了，也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 张大成气得揪住朱敏不放：“你看看你，你把娘给气成什么样了，还不快给娘陪个不是去……” 苏锦玥皱起了眉头，她看到秀凤这会儿浑身湿漉漉的，早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这张大成也不问一句，倒是一直在那儿揪着朱敏不放，压根儿就没有要管他那个女儿的意思，于是便走过去说道：“秀凤，你先到婶婶家换身衣服去吧。” 张大成一脸警惕的看着苏锦玥：“秀凤的事不用你管。” “怎么？”苏锦玥冷笑道：“你没看到秀凤这衣服都湿透了吗？这么冷的天气，你还拉着她在这儿吹冷风，是想冻死她是吧？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苏锦玥也没再理会张大成，不由分说的就拽走了秀凤：“秀凤，别管他们，跟婶婶回去。” 张大成这刚想要说什么，旁边的福生娘也过来了，在那儿骂道：“张大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只顾着骂人，也不看看秀凤现在怎么样了是吧？这秀凤还是不是你的闺女了？” 张大成嘀咕了句：“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福生娘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咱们都一个村子的人，秀凤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一支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来，咱们村哪个不是秀凤的姑婶，哪个是外人了？秀凤的事，跟咱们怎么就没关系了？” 苏锦玥也没空管他们吵什么，这秀凤冻成这样，再不赶紧把湿衣服换掉，可真是要生病了。 从沽河走小路回去到他们家的确也是更近一点儿，所以她才想着把秀凤先带回他们家找衣服给秀凤换。 这回到家里，太公张文他们见到秀凤这样也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公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的：“哎呀，秀凤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全身都湿了啊！” 秀凤抹着眼泪，只是哭也不说话。 苏锦玥忙对张文说道：“阿文，赶紧给秀凤找毛巾擦擦……她刚才掉河里了。” 她说着就赶紧回房间去找衣服，她的衣服是毕竟大一些，秀凤穿着可能不太合身，但也没办法了，总比冻着的好。 张文很快把毛巾找来了，苏锦玥把秀凤拉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把干净的衣服递给秀凤，让秀凤赶紧的先把衣服给换上。 “行了，秀凤，别哭了，先把衣服换上，别着凉了。”苏锦玥说。 秀凤抹了抹泪，点头：“谢谢二婶。” 苏锦玥从屋子出来，太公和张文他们兄弟几个都还在外面等着呢，太公焦急地问道：“文哥娘，这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回去给他们送年货过去的，秀凤这是咋回事啊。” 苏锦玥看了眼房间，就把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太公听完气得胡子直抖：“这个杨三婆，她……她这是要干嘛！这是想逼死俺们家凤儿吗？阿海和大成也是个没用的，杨三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是吧？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我也要去找杨三婆要个说法去。” “太公……”秀凤从屋子里冲出来，跪在了太公面前：“太公，您别去了……秀凤求您了，您就别去了。” “秀凤，你，你这是干嘛！你拦着我干嘛！”太公气坏了。 “爷爷，你先消消气，别气坏身子了！”苏锦玥朝张文使了个眼色，张文赶紧扶自己的太公坐下。 太公气哼哼的：“你们拦着我干嘛！让我去教训一下那个杨三婆，这恶毒的婆娘，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呢，这家里可轮不到她说话！” 苏锦玥把秀凤拉了起来，并劝道：“秀凤，你暂时也别想这么多了，我看这样吧，你就先在我们家住着，有什么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秀凤眼泪汪汪的看着苏锦玥：“婶婶……” “行了，不用担心的！”苏锦玥说：“村子里这么多叔伯呢，而且你太公也还在不是吗？还有你娘，她也护着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说便是了，别再想不开了！ 那杨三婆说什么，你都不用管她，就当她在那儿发疯胡言乱语得了，万事都有张家的人给你做主是不是？” 张文也说道：“是啊，秀凤妹妹，要不你就先住在我们家嘛。” “可是，可是……”秀凤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怎么好。” “有什么啊，你就跟我住好了呀。”苏锦玥说：“不过这家里是小了些，也没法子！” 太公哼了声：“秀凤，若是你不想回那边去住了，等过了年，跟你婶婶到武建城去也行，武建城那儿有大房子，也有活干，你去那边帮你婶婶干活就成了！我到要看这杨三婆还有什么可说的！ 别怕，秀凤，有什么事，就跟太公说，太公给你做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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