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嫂这真是累得够呛,终于是把这两桶水挑到了地里,直接一屁股就坐田埂上,动也不动了。 旁边的人可都在干活呢,就她坐那儿不动了。 “看来其他人说得没错,她真是没干过活的啊。”易筠说:“要这样她以后也没法干活啊,这几块地应该经常要浇水的吧,她这挑两桶水都快不行了,要浇完这几块地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难怪她每次都让人帮她做呢,她自己是做不了啊,不过奇怪了,看她那样,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啊,以前在家里怎么就没干活的吗?” “有些人就是懒,不干活呗。”苏锦玥说。 那孙嫂坐田埂上,看着也挺不甘心的,眼神一直到处瞟,好几次还朝苏锦玥她们这儿看过来,这摆明是想找机会,看是不是能趁苏锦玥这不注意就找人帮忙把这活给干了。 苏锦玥暗自冷笑,这孙嫂也未免太天真了吧,虽然说这药田很大,但她既然摆明了要盯着这孙嫂干活的,怎么可能会松懈。 而李婶等人这会儿可真就是得意了,每次经过孙嫂那儿都少不了冷嘲热讽几句的,这孙嫂倒是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准备给药苗浇水,不过就她那样,苏锦玥觉得这几块地别说到今晚,估计到明天她都浇不完。 “她还真是不死心啊。”易筠说。 “她现在这三块地,一天能有两百文呢,你说她死不死心?”苏锦玥说:“她家现在也没什么经济来源了,靠的就这点儿收入了,她要不做,这工钱肯定是没了,不然她能撑着? 而且她之前也就没怎么干活,那些活呢,都是找别人给她做的,这不轻轻松松的一天赚两百文,一个月下来就好几两银子了呢,对村里人来说,这一个月几两银子,真是很多了!” 易筠叹了口气:“唉,出来想要赚点银子还真是不容易,这种活让我干我也是干不了。而且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府里,出门都很少,感觉好像自己和外界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很陌生的。 昨天我离开府里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感觉外面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无比的陌生,陌生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心里很乱,脑子里又一片的空白……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他们肯定觉得我在外面连一天也活不下去吧,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怕我离开,特别是那个男人,他觉得我走不了多久,走不远的,他肯定觉得我会回去找他的吧? 可我那个时候,心里的想法就是,我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可能会回去的,让我再回去,我真宁可死了。” 苏锦玥轻声问道:“若是你丈夫来找你了,你要怎么跟他说?” 易筠摇头:“他不会来找我的。” “可如果他真的来了呢?”苏锦玥问道:“不可能他妻子不见了,他也不找吧?” “也许他已经不把我当他妻子了呢。”易筠说着,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不过,就算他不来找我,或许在街上也有可能碰上那家人,但也没所谓吧,就算见到了,也是一样当做不认识,反正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家人,见到了也不会怎样。 若是见到那个负心人,那就跟他说清楚,咱们就好聚好散吧,总而言之,我是肯定不会再回去的。” 易筠说着,有些惆怅道:“我现在之所以矛盾,不是因为还惦着那个男人,而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娘家去和家人见上一面……我父亲虽然……虽然早就不在了,可是,家里还有老母亲,和我的哥哥……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当年是因为那个男人,我非要离家,我母亲是伤透了心,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回去见她。” 苏锦玥轻声道:“姐姐,你若是回去的话,令堂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易筠看着苏锦玥。 “你母亲很多年没见到你了,她肯定会很想你的,她也一定想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你若是回去了,你母亲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苏锦玥说:“你们是母女,难道母女还能有隔夜仇吗? 虽然当年你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要嫁,让她很伤心,但我想,这么多年来,她对你更多的还是思念和担心吧?” 易筠沉默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纠结,也很难过,可能也有些害怕吧。 “姐姐,你要是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的。”苏锦玥说。 易筠闻言,又惊又喜:“真的吗?” “是啊。”苏锦玥点头:“如果姐姐你真的想要回娘家,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的。” 不说别的,这让易筠一个人回去苏锦玥也不放心啊。 易筠娘家似乎离武建城也不近,而且她这还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出门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没有个人陪着怎么行,被人拐去卖了都不知道。 易筠感激不已,紧紧的握住了苏锦玥的手:“你……你真是太好了!你人咋就这么好呢,我们之前可都不认识,你收留我住在家里也不怕惹来麻烦吗,现在还愿意陪我回娘家,真的,我说真的,我在那个家里,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说了是家人,可他们哪有把我当家人啊!我在那个家里,何曾感受过一丝的温暖,反倒是妹妹你对我是真的好,你甚至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都愿意对我这么好…… 我是没有妹妹,可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苏锦玥轻声道:“其实我还挺羡慕姐姐你的,你回娘家,起码你母亲还在,还有等着你回家的母亲和哥哥,我就没你这么好的福气了!自从我母亲过世后,我就没回过那个家了,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妹妹弟弟,我都很多年也没见过他们了。” 易筠笑了起来:“没事的妹妹,你待我这么好,我母亲我哥哥肯定也会喜欢你的,反正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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