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容兰身边的康珏,往前一步挡住她。 容兰知康珏是想保护她,轻扯了他的袖子:“康珏,我想听的。” 康珏见容兰坚持,只能用警告的目光瞪了萧川一眼,侧身让开位置。 容兰跟着萧川走到走廊的尽头,低喃道:“你是不是很恨我?因为我,你的少主才会没的。” “恨你?”萧川的眼眶红透,摇了摇头:“如果我真的去恨你,少主在天有灵,才会恨我。” 闻言,容兰狠狠一怔。 她都做好承受萧川怒吼咆哮的质问了,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一句责怪都没有。 “你应该……恨我的……” “容小姐,相反我要谢谢你,少主这一生都很苦,也许这一生唯一的甜就来自于你。” 萧川望着窗外泛黄的树叶,想到曾经在璃月的深秋。 贺毅浑身是血,靠在树干上,整个人奄奄一息。 他担心少主,便想找医生医治,却被贺毅拦住,一旦找了医生,远在印克的林琅就很容易对他的伤情怀疑,当时少主羽翼未丰,被察觉的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少年时期的他,除了拼命帮少主止血外,似乎什么都帮不上。 他哭着,怕少主就这么没了。 反倒是少主安慰他:“哭什么,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我还要活下去……我还要回去娶我的姑娘,她被康家退婚了,我的机会好不容易来了…放心,我死不掉的……” 容兰。 这个名字不仅铭刻在少主的心中,也在这个时候在他脑海里留下烙印。 那一次重伤,少主虽然活下来了,但他也知道少主是靠着对她的念想才强撑下来的。 想到曾经的经历,萧川痛哭起来:“容小姐,我知道我们少主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希望你不要怪他。他并非不能光明磊落,而是世道对他太过苛责,他这一生想要的从未得到过……” 容兰绞着手,心脏像是被一团丝线一层层缠绕,痛得难以呼吸。 红唇翕动。 到最后,容兰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复杂至此,又背负上了人命,又怎么能用对与错,黑与白来对贺毅进行评价。 贺毅一死。 萧川的处境不会好过。 “萧川,你是他的人,我不知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容兰郑重道:“往后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容家找我,在不违反道德法律底线,我必定帮你。” 萧川自然也明白容兰这份心意,点了点头:“谢谢。” 萧川走后。 康珏走到容兰身边,担忧地问道:“兰儿,你没事吧?” “没什么。”容兰摇了摇头:“只是忽然有些感慨,兜兜转转之间,竟不知道是他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他。” 康珏揉了揉容兰的发顶,默默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他感谢贺毅以性命保护容兰周全,但也仅此而已,怀中的人儿是他这一辈子不可能放手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将她交出去的。 …… 到了晚上。 宁暖暖哄完几个孩子之后,就陷入纠结状态之中。 回到卧室里,就要与那个男人独处,鬼知道这男人是不是还要和她演戏?但不回卧室,故意找点事情分房睡,又会打草惊蛇。 云野那边在查薄时衍的下落了。 她这边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她站在卧室的门口,站了很久,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卧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男人缓缓地走了出来,睇了她一眼:“你站在门口来回走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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