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这么说,康珏只觉得如鲠在喉。 几年前,他年轻气盛,一心想要退掉与容兰的婚约,从未考虑过容兰的处境和想法,只觉得这婚退了也就退了,从此两人嫁娶各不相干。 但现在随着年岁的增长,康珏才逐渐意识到当年自己的莽撞。 他是心虚的。 所以才会在容兰主动接近时,总觉得她是别有目的的,或是戏耍他,或是干脆是膈应他,报复他。 容兰与他才谈清楚,可现在她却被容家逐出家门。 这让康珏的胸口感觉到很憋闷。 他都误以为容兰到天梦就职是因为他,更何况是容家? 容海虽将容兰宠成小公主,但容兰的婚事一直是容海的心事,难保他不会恨铁不成钢,用这种方式逼她‘回头’。 黛西夫人走到康珏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怪你当年退掉和容兰的婚约,因为喜欢才是婚姻结合的基础。但是……”黛西夫人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了。容兰这孩子也并没有做错什么,现在她被赶出容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个栖身之所?你好歹是个男人,于情于理,你都不能不管她。” 康珏一点点攥紧拳头。 “母亲,我知道了。” 见康珏应了下来,黛西夫人点点头,才重新上楼。 康珏眉头紧锁了一会儿,并没有用餐,用重新拿起外套走出了康家。 他并没有容兰的联系方式,但他很快通过助手查到了容兰的手机号码。 她这会儿被赶出容家,应该很惨吧? 他和容兰之间没有爱,可他也不能对她撒手不管。 拨通了容兰的号码。 “嘟——” 电话接通之后,康珏就听到音乐声,还有调酒师摇晃调酒器的声音。 除了嘈杂的背景音之外,康珏还听到那边容兰慵懒如猫咪般的声线。 “喂~~” “你在哪里?”康珏拧眉问道。 酒精令容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漫不经心道:“问我在哪里做什么?倒是你…谁啊?” 这女人喝了多少酒?! “是我,康珏。”康珏眉眼冷沉,连着吐露出来的两个字都带着冷锐。 “康珏?”容兰轻嗤一声:“不熟啊!别冒充他,影响我喝酒。” 他都自报家门了,却还是被容兰忽略无视。 康珏的脸越来越黑,声线也变得越来越冷。 “容兰,你喝醉了,你到底在哪里?” 康珏的气压已经低到临界值了,但容兰却仍然不为所动,喃喃道:“管你呢!我就偏偏不告诉你……” 如猫咪呜咽几声后,容兰就将手机挂断了。 耳畔传来电话被切断的机械音。 康珏伫立在路灯下,眸色瞬间阴骘了好几分。 竟敢挂了他的电话? 康珏紧绷着脸,又给容兰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发现竟然变成正在通话中,像是容兰已经将他拉黑了一样。 都被容家赶出来了,还敢这么喝得无法无天。 他好心关心她,但她却丝毫不领情,真是喝死她算了。 康珏忿忿地在心里嘀咕完,准备打道回府,但才刚刚迈腿,又想到母亲说的话,容兰是为了他才会被容家赶出去的。 被最亲的外公赶出家门,她应该是很难过,才会借酒浇愁吧? 思及此。 康珏的内心起来一丝波澜。 容兰落到这样的境遇,也是因为他,要是真放着喝醉的她袖手不管,那他康珏真不是个爷们了。 康珏坐进车里,开往容家附近的酒吧,一家家去找那个女人。biqubao.com 但与此同时。 容兰却是在吧台上喝着调酒师刚调出来鸡尾酒,将手机丢到一边。 也不知道康珏发什么神经,问她在哪里? 她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容兰,谢谢你过来陪我。”调酒师是个女孩子,圆脸圆眼睛很可爱,可此时她趴在吧台上,眼眶却是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的样子:“有你在,我心情好很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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