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军长从头到尾看完,“有什么不对吗?” 独立营虽然不受师部指挥,但独立营刚刚建立,有些配套还没完成,比如独立食堂、服务社等。 所以这两方面还是暂时由师部安排。 “首长,您知道四年兵的津贴是多少吗?” 霍首长脸色一沉,“我又不是官僚资本家,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兵六年没提干分别是6、7、8、10、15、21。” “那您知道一把暖瓶在服务社多少钱,去外面供销社买是多少吗?” 这个霍首长不知道,生活方面都是家属管的,他只管工作。 楚闻松自己解开答案,“一把暖瓶,在服务社是十张工业券,外加八块钱,在供销社是九张工业券,六块五毛钱;一瓶桔子罐头在服务社是一块,在供销社是七毛;就连芥菜疙瘩,服务社是七分钱一两,在供销社是五分钱一两。” 霍军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首长可以派人去查。我的兵嫌贵,有时候让我家属从外面带,结果让孙部长知道了,他爱人去找了我家属,目的是不让我家属帮战士带东西。 我家属经常去供销社,给战士代买就是顺路的事,一分一厘她都没赚过。她觉得只要战士对她有所求,作为嫂子她就应该答应,所以拒绝了,接下来就出现了这个通知。 我就想知道,这样开下去,还能叫服务社吗?不脸红吗?” 霍军长思考了半刻,说道:“你先回去带你的兵,搞好你的训练。放心,以前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我肯定会派人调查,若真有此事,不纠错不改错我都不配穿这身军装。” 兵是部队的根本,“重视基层,战士第一”不应该是句空话。 这些情况,苏忆安并不知道,她代购的事直接摆到桌面上来了,只要战士有所求,顺路的事她不会拒绝。biqubao.com 不过,苏忆安也在忙别的事。 很快要过年了,过年销量最多的除了对联,还有过年年画、门笺,而槐北就是年画的制作地之一。 她想趁过年挣一点小钱。 卖当然要回沂东卖了,两地相距不到三百里地,比去北疆还要方便。 苏忆安不可能两地跑,她需要一个合作伙伴,首选就是叶思远了。叶思远在供销系统,有点小商贩的精明,不过苏忆安问了,回答是孩子还小,不合适两边跑。 苏忆安只能考虑苏建军了。 这会地里没什么活,就是猫冬了,听说要挣钱,苏建军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天就来了,九点多到的槐北,又坐了快半个小时的公交。 哨兵在楼下喊的,苏忆安到大门口接的人。 苏建军背了一个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黝黑的脸上挂着憨憨的笑。 “大哥,你背这么多东西干嘛?不累啊。” “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地里出的,刚好我来,你嫂子拾掇的。” “哥,咱俩抬着走,先回家暖和暖和。” 两人抬着更不好走,苏建军步子大、力气大,苏忆安整个拖后腿的,最后还是苏建军一个人背着了。 北疆的家,苏建军没去过,但是听二叔说过,住的是平房。在槐北住楼房,他就觉得比北疆条件好。 “平房有平房的好处,有个小院,还有一大块菜园,在这边还没分着菜园。” “那你们吃什么啊?” “买了几十颗白菜,就是花钱买呗,萝卜什么的都能买到……大哥,我在北疆是卖菜的,到了这里我是买菜的,落差太大了。” 苏建军悄悄地说:“我还以为这边不错,早知道这样我就多带点了。” “这就够了,大哥,我们就是过来的晚没有菜园,过了年开春就能分上了,到时候自己种菜。” 到了家属楼人就多了,苏建军整理了一下衣裳,目不斜视,不能给二妹丢脸。 “弟妹,老家来客了?” 严成俊住一楼,又靠近楼梯,谁从这边走,她也能看见。 “不是客人,我大哥。” “哟,是大哥啊,怪不得长得像。” 这话不但苏建军听了舒坦,苏忆安也很高兴,堂兄妹,同一个爷爷奶奶,肯定是像的。 偏偏有人煞风景,“楚营长爱人娘家不就她一个孩子吗?哪来的大哥啊?” 严成俊狠狠地瞪了余翠花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苏忆安说道:“不知道的事情搞明白再说,这是我大伯家的大哥,不行吗?告诉你我不但有大哥,还有二哥和姐,最后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还有个亲弟弟,过几天也会来,你睁大眼好好看着。” 余翠花撇嘴,“看着就看着,谁家没有几个兄弟啊?有什么稀罕的?” 苏忆安拽了拽苏建军,“大哥,走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没想到在部队也有这样的人啊,搬弄是非。” “军嫂也是普通人,素质有高有低,不过像她这样的,很少见。” 到了二楼,苏忆安快跑几步去开门。 白红梅也从卧室出来了,“你大哥到了吗?” 跟在后面的苏建军,“二婶,到了。” “快进来,外面可冷了……你咋带这么多东西?上车不方便。” “都是余粮她妈拾掇的,坐上车就不用管了。” 安安扶着墙慢慢挪过来了,把苏建军吓了一跳,“这是安安吧?会走了?” 苏忆安说道:“刚会走,胆子小,还不太敢撒手,得扶着点东西。” 苏建军刚想伸手抱,楚楚从后面突突赶上来了。 苏忆安,“楚楚,喃家的抹布,地板全靠她了,可辛苦了。” 白红梅捶了苏忆安一下,“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 苏忆安就笑,先给苏建军泡茶,知道大哥早上起的早,早饭还不一定吃,午饭就早点做。准备捞米饭,另一个锅里炒菜。 苏建军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李巧往里面塞的还是挺多的,七八个地瓜,一包黄豆芽,一包皮花生,还有一个青皮方瓜,大约二斤多黄豆,苞米面,熟地瓜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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