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雪拍着男人的肩膀,安慰道:“咱妈是想告诉你的,是咱爹不让。他说他是烧完油的灯了,老天都回天乏术,你回去见一面除了耽误工作,啥事也干不成。” …… 苏忆安说不出话来了,她素来不太会安慰人。 “不要太伤心了,生活还得继续。” 刘明瑞问程初雪,“爹是生了什么病去世的?” “还是老毛病,哮喘,也去医院看过,医生说这种病把肺搞坏了,病情是不可逆的,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爹痛苦不?” “爹头一晚上还吃了五六个饺子,还说身上轻快了,也没要人陪,半夜两点咱妈过去看他,人就像睡着了一样,样子不痛苦,就是嘴边有点涎。” “那就好,哮喘可是苦了爹一辈子。” “你也别觉得对不起爹,该你做的我都替你做了,我带着孩子披麻戴孝,摔老盆是我摔的。以后咱妈,我也替你好好伺候着,保证比你在跟前伺候的还要好,你只管带好你的兵,替国家站好岗就行。” 刘明瑞动容,“初雪,这些年你受苦了,没有你照顾爹妈,我不会有今天。” “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男人,我伺候的是公公婆婆,不是应该的吗?你顾大家,我替你照顾小家。” …… 今天食堂是猪肉白菜粉条馅的大包子,楚闻松打了十二个,就他的饭量吃五六个才能饱,像媳妇这样的小饭量,两个都不一定能吃完。 白红梅切了一盘大葱,不然嘴巴没味。 两个孩子看见吃东西也着急,但苏忆安不敢给他俩吃,因为大包子是按成年人口味做的,大人吃刚刚好,对孩子来说,咸了。 孩子都谗成啥样了,特别是活泼好动的楚楚,就差上房了。 “给孩子吃点吧,整天喝奶粉,啥味没有,叫我我也不爱喝。” 楚闻松挺同情儿子闺女的,他们小时候还不是跟着大人吃?媳妇新思想,不能吃盐,不能吃盐…… 苏忆安无比“痛恨”楚闻松这个拖后腿的,她是亲妈,难道她不疼孩子? 白红梅敲了敲苏忆安的饭碗,“兑点水行不?” 苏忆安只能退一步了,貌似楚楚吃不到不罢休。 兑了水的饺子馅看样子味道不错,两小只吃的挺欢的。 “我就是说比奶粉好吃吧?” 苏忆安踢了他一下,“闭嘴,我问你件正事,这边离供销社远吗?” “买什么?” “锅碗瓢盆都没有,菜啥的也没有,还能顿顿从食堂买啊?” 也不能说是没有,就是少,不够用。 锅还是有一只的,碗还是有两个的,筷子还是有三双的。 “这边离城远,公交不是很准时,去城里还不如去相公公社,从这往南差不多三四里地。对了,公社上冬时候开了大集,逢五和十。” “那我明天去看看。” “我给你借辆三轮车,跟程大姐一块去,她会点工夫,很厉害。” 虽然有点利用人家的意思,苏忆安承认这是最好的法子,人生地不熟的,她需要一个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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