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丫鬟递上来的红布包，关氏恍如被电击中了一般，清醒了过来，紧紧地抓住这只包袱，眼泪犹如泉涌一般，扑簌簌地往下落。
“舒儿，舒儿……”
念叨了两句，便站起身来，朝着皇宫的方向，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
……
**
离开侯府，姜堰和姜沉鱼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去了长安酒楼。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姜沉鱼很是不解，来自家店里消费，多没劲啊，应该去别家酒楼多看看，取取经学习一下，取长补短才是。
“等人。”
“等什么人？”
姜堰但笑不语，卖了个关子，姜沉鱼刀了他一眼，这狗男人除了在床上过分诚实之外，在其他事情上，总喜欢故弄玄虚一番。
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地吃起来，改良了几个新菜式，正好今天试吃一下。
夜色逐渐朦胧，商铺林立的街道上开始上灯了，小贩愈发卖力的叫卖，人来人往，却也配得上长安繁华的美誉，只可惜这样的盛景，不知还能看几时。
姜沉鱼扁了扁嘴，身边的人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姜沉鱼不由得皱眉，“你夹鱼给我？”
“嗯，怎么了？”
“……”
姜沉鱼歪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着他，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不禁更加疑惑了，“你不是知道我不吃鱼的嘛，还给我夹？”
“额，是吗？”姜堰放下手里的筷子，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自责，姜沉鱼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自己碗里，姜堰也跟着夹了一块，放进她的碗里，“对了，你喜欢吃羊肉。”
姜沉鱼：……
他到底怎么了？
不记得她不爱吃鱼肉，也不记得她吃羊肉过敏。
如此简单的试探，他居然没有看出来，姜沉鱼心里觉得无比怪异，总觉得姜堰有什么事瞒着自己，难道说他不是姜堰，不可能，她认错任何人，都不会认错他。
他绝对是姜堰无疑。
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这顿饭便吃起来不香了，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他。姜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神中略带询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才发现吗？”
“嗤——”
姜沉鱼撇过头，笑他对自己的外貌过分自信，这时，听见姜堰忽然低唤一声来了，便拉着她凑到了窗边，“看，那里！”
“那是？”
“从长安酒楼的三楼能看到杜府的后门。”他说。
“杜府！”
姜沉鱼微微一惊，瞧着那人的走路姿势，不似男子那般昂首阔步，也不像女子那般小碎步快走，介于两者之间，“这人是个太监？”
“夫人眼力不错。”
“谢谢啊！”
“一个公公到杜府去做什么？”姜沉鱼不解地问。姜堰摸了摸她绸缎般的乌发，嘴角上扬一个浅浅的弧度，“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公公。”
“是个假公公？”
“噗，那倒不是。”姜堰敲了敲她的脑门，“他是内务府分给太后负责采办的公公，而这个公公现在进了杜家的大门，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替太后笼络钱财吗？”
豁！
姜沉鱼眼前一亮，放出兴奋的光，“你的意思是说，一直在为太后敛财的人就是杜家。”
“嗯。”
“就凭一个杜家？”姜沉鱼不理解，杜家不是商贾起家，更没有丰厚的家财，按照贫富来排，应该是凌家，安家，最后才是杜家。
杜家哪儿来那么多钱？！！
天上掉下来吗？
“也不全是，还有三公主从旁协助呢！”姜堰嘲讽地说，“让一个蠢货拿捏另一帮蠢货，恐怕也只有我那位祖母做得出来。”
“那位三公主似乎对我有敌意。”姜沉鱼皱眉，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好似并没有那么愉快，“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看似温和。”
“这位公主可比那位汉王有意思得多。”
“怎么说？”
“早慧，心狠，汉王第一次狩猎差点叫野狐狸吓尿了裤子，她却能射杀两只白兔，亲手剥了皮子给皇帝做靠枕。”姜堰蹙眉，他嗅到了一丁点儿同类的气息，“当时她只有七岁。”
“不简单！”
“以后小心提防些，我怕她对你不利，出门记得带明月。”姜堰叮嘱道。
“知道了。”
两人正聊着，杜府的后门又开了，那个小太监抱着一只包袱走了出来，一副喜气洋洋地模样，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才敢出门，隐入了巷弄之中。
“哦，对了，那位白珍珠也藏在杜府。”
“她……”姜沉鱼眉眼凌厉起来，阴阳怪气地说，“真没看出来，小小一个杜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呢！”
“呵！”
……
姜堰弯了弯眼，垂下眼睑，鸦青色地羽睫也遮不住他的笑意，明明是只兔子，却要龇着牙，将自己扮作一只狼崽子，明明心软得很，却还要耍狠，去侯府寻了一通麻烦。
可最后，还是把姜舒的骨灰送还给了关氏，若不是她先行一步，他定然会把那厮的骨灰扬了也不给侯府。
“哎，阿鱼~~~”
“干嘛！”
“没事，就是叫你一声。”姜堰下巴抵住她的额头，将人禁锢在怀中，拼了命地汲取她的温暖，是他自私的把人拉上贼船的。
但是，他好高兴，身边有她，让这条孤独的路处处开满了花。
**
入夜，将姜沉鱼送回观澜苑，姜堰径直去了隐庄，见到了等候多时的伽罗，两人俱是面色凝重，对视了一眼，便坐了下来。
“前辈，久等了。”
“听廿一说，你不记事了？”
“嗯。”
姜堰一筹莫展，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恐惧，好似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溜走了，“我最近总是忘记一些事情，比如阿鱼爱吃什么口味，不喜欢什么花。”
“除此之外呢？”
“还有……一些往事，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姜堰手攥成拳，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辈可曾听说过。”
“那些记忆也是关于鱼丫头的吗？”
“是。”
“……”
闻言，伽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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