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男人撇着嘴摇头, “这个说不准,不过,据说只要你好好干,或许几年后,能活着回来,如果你不好好干,那被打死都有可能。” 听到这话,冷钰目光紧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另一间牢房里的两个男人开始唉声叹气的抱怨对方。 冷钰重新来到床板边坐下,他面色凝重的看着满脸担忧的洛蓝, “蓝儿放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神秘的矿场,我必须要去,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洛蓝知道,他想做的事,必有他的道理,况且这神秘的矿场是这宜兰县所有事的关键所在,她不能阻止他。 于是,她故作轻松的看着他笑了, “相公放心,他们不会让我和阿彩在这白吃白住的,这宜兰县手眼通天,有地方安排像你这样的青壮男人,自然也会有地方安排我这样美艳的女人。” 见她在此时还有心开玩笑打趣,冷钰心疼的握着她的手, “若不是知道你有间神秘的手术室可以藏身,我是断然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蓝儿,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有机会,给阿雨他们传话,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想办法和他们联络的,事已到此,咱们万不可打草惊了蛇。” 洛蓝严肃的点头,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红霜膏塞到他的手里, “相公,若不小心伤到哪里,涂这个管用,你也要和我保证,照顾好自己。” 此时,他们二人突然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洛蓝的心里很空。 冷钰将她递给他的红霜膏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抬手轻撩她额前碎发,不舍的点头, “等把宜兰县的事查清楚,相公带你去游山玩水,游历大宁国的大好山河。” 他的话,让洛蓝湿了眼眶。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正在这时,牢房门被人打开,几个手持大刀的差役簇拥着一个身体削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冷钰的眉头在这一瞬间收紧,他低声嘱咐道: “阿彩,照顾好夫人。” 自打进入到天牢开始,阿彩的神情一刻也不敢放松,现在看到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差役,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为了让皇上放心,她郑重的点头, “老爷放心,阿彩舍命也会保夫人周全的。” 冷钰重重的握了洛蓝手一下,便转头看向那个瘦弱的男人。 他在这几间牢房里依次扫视一眼,随即满意的点头, “嗯,这次这几个人还算可以,带走吧!” “是,王大人。” 原来,这个身形瘦弱,眼睛里透着精明的男人,就是宜兰县城人人闻之丧胆的师爷王超……王老大。 洛蓝警觉的上前拉住冷钰的衣裳,不停的嘱咐, “相公,万事小心。” 冷钰回身看着她,重重的点头, “娘子放心,这普天下,还没有人能伤得了相公,你也要多加小心,万不得已时,记得进入到秘密之处藏身,相公不准许你出事。” 洛蓝只来得及和他点头,便见他们所在的牢房门被人打开,两个差役手持大刀走了进来, “走吧!” 冷钰并没有多问,他只是看了一眼王老大,便单手背在身后,向牢房外走去。 洛蓝来到栅栏处,担忧的看着他, “相公……” 他眼眶泛红的回头,不舍的对她苦笑一声,便连同另外三个人,被差役们带离了这里。 牢房的门再次被关上,洛蓝无力的重新坐回到木板床上,阿彩心疼的看着她, “万一皇上出危险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回京城调兵吧?” 洛蓝却直接摇头, “不可,如果现在调兵,虽然可以将宜兰县作怪之人一并抓获归案,但是幕后主指人势必会逍遥法外,那咱们此行就显得没有意义了。” “那……皇上会有危险吗?” “不会的,他功夫好,百十个人都无法近他的身,再说,他是真龙天子,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她这句话,既是对阿彩的安抚,也是对自己的安慰。 正在这时,牢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打开,阿彩警觉的看向门口处,低声道: “娘娘小心。” 洛蓝却毫不在意的摇头轻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担心的,阿彩,按照皇上的吩咐,不要轻举妄动。" “是……” 阿彩收回刚刚出招的手势后,两个差役走了进来,他们将牢房门打开,其中一人直接挥动着手里的大刀,吩咐道: "赶紧出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阿彩怒声质问,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 “那里吃的好,喝的好,去了你们就知道了,肯定比这天牢里要好。” 阿彩还想再质问几句,被洛蓝起身拦住, “阿彩,这两位官爷说的对,无论去哪,都比这天牢里要好。” 言罢,她径直向牢房门口处走去,其中一个差役准备上前押解她,被她抬手挡住了, “我自己会走,不劳你动手。” 她的气场,让差役不敢多言,差役恭敬的伸手示意, “姑娘请。” 洛蓝面色凝重的迈着大步在前,阿彩紧随其后,两个差役随后跟了上去。 大牢外停放着一辆马车,见她们二人出来,车夫掀起轿帘门,恭敬的行礼道: “二位姑娘,请上车。” 洛蓝紧了下眉头,随即对马夫点头后,便由阿彩扶着上了马车,阿彩紧接着也上了马车,那两个差役分别站在马车左右。 马车缓缓启动,洛蓝掀开轿帘望去,只见马车后方还有几个差役跟在身后。 放下轿帘时,她忍不住摇头苦笑, “他们真是煞费苦心,怕咱们半路跑了,动用了四五个差役。” “娘娘,他们要把咱们送到哪里?” “不知道。” “要不然我现在冲出去?这几个人,我只削几招便能将他们打趴在地。” 洛蓝看着阿彩,抿嘴轻笑, “知道你功夫好,可是皇上都已经深入虎穴了,咱们怎么能在家里干坐着呢?你就别在那瞎寻思了,咱们还是看看,他们到底带咱们去哪。” 阿彩还是很担忧的看着她, “可是……万一出事怎么办?” “没有万一。” 她的眼底,闪着锐利的目光。 这些人既然敢打着她的旗号出来做恶事,就算冷钰不管,她也要将这件事查清楚。 一会功夫,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人直接招呼道: “二位姑娘,请下车吧!” 洛蓝看了阿彩一眼,对她轻声吩咐道: “待会机灵点,万不得已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王妃放心,阿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您周全的。” 洛蓝本想告诉她,她可以自保,但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她解释了,外面的人已经不耐烦的掀开了轿帘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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