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冷钰和洛蓝便身着一袭普通百姓的衣服,带着阿雨,阿后,阿彩,阿虹出了门。 这趟出行,考虑到时间会很久,他们没有叫已经成亲的人陪同,不过他已经安排好,宜兰县那边的事一旦查出眉目,小宁子等人便即刻带人前往增援,这次他誓要将隐藏在宜兰县的蛀虫一一铲除。 坐在马车里,洛蓝不禁嘀咕, “安安和乐乐听说要咱们出门都想跟着,被我拒绝了,咱们此行路途遥远,时间未知,他们去了,势必会影响功课,万一他们玩心大起,还要照顾他们。” “娘子说的是,此次虽然咱们是带着目的去宜兰县,我也想顺道陪你逛逛大宁国的大好山河。” “那……咱们出去时间久,朝廷这边,不会出问题吗?” 冷钰抿嘴轻笑, “我已经安排好了,京城有你爹在,有小凌子和章源在,有小宁子和小坛子在,还有冷铭在,谁敢轻举妄动,目前大宁国还没有人敢窥探朕这个皇位,你就放心吧,什么问题也不会出的。” 经他这样说,洛蓝悬着的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了。 京城距离宜兰县较远,他们坐马车出行,昼行夜宿,大概半个月才能到。 若非如此,宜兰知县也不敢这般胡作非为吧! 四月末 经过将近二十天路程,冷钰一行六人,终于到达了宜兰县。 这里虽然只是一座县城,看起来却相当富庶,相当繁华。 此时是中午,这县城内便热闹异常。 冷钰掀开轿帘,对赶车的阿雨吩咐, “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洛蓝忙打断他, "相公,这里只是个县城,如果找客栈住下,碰到来查房的官差,咱们这几个外地人有点惹眼,反正咱们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查清此事的,不如咱们以做生意人的名义在这里租个房子住下,这样不会惹人生疑,也便于咱们慢慢调查此事。" 冷钰沉吟一会点头, “好,那就依娘子,咱们先吃饭,饭后再去找找这城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 言罢,他掀起轿帘门,对阿雨吩咐道: “找个干净的馆子,咱们先吃饭。” “是,老爷。” 这是冷钰提前交代好的,为防止他们在外人面前说走嘴,一路人,无论人前人后,他们几人都要叫他老爷,叫洛蓝夫人。 虽然这称呼略显老气一些,但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阿雨将马车停在一处名为:客香居的酒馆门口,阿彩、阿虹还有阿后相继翻身下马,招呼店小二出来拴马,上前扶着洛蓝和冷钰从车上下来了。 几人相继进入饭馆后,小二忙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讨好似的做出请的手势, “楼上有雅间,几位楼上请吧!” 冷钰刚欲点头,洛蓝却直接摆手,她手指着靠着窗口的一张桌子, “不必了,那张桌子够宽敞,就坐那里吧!” 冷钰虽然有些不解,还是点头同意,小二见状,直接招呼他们坐在那里。 坐下后,冷钰不解的询问, “为何不找个清静的雅间?” “相公忘了,咱们是来体验人间烟火气的,若到哪里都直奔雅间,还哪里有机会听到坊间百姓在聊什么呢?” 冷钰觉得她的话有道理,随即对小二招招手, “随意上几盘你这店里的拿手菜,别太油腻就行,我娘子不喜欢油腻的。” 小二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几位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言罢,小二向后厨跑去,洛蓝在这间饭馆里观察一周,这里的生意看起来很好,除了几张可供多人坐的大桌子空闲,小桌都满了。 他们的饭菜一会功夫便端了上来,赶了一天的路,他们都有点饿了,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啪”,一阵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冷钰等人忙寻声望去。 只见两个身着官衣的人直接将刚刚坐过的凳子踢翻在地,其中一人随即暴喝一声, “人呢?滚出来。” 小二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 “二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摊开手心,露出一只蟑螂, “我们吃完才发现,你这菜里有虫子,你得赔我们银子。” 店小二忙赔着笑脸,上前赔礼, “官爷,本店小本生意,这……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不如这样,这顿饭给您二位免单。” “免单?我们兄弟俩吃了你这带虫子的饭菜,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你得赔我们银子,我们要去看郎中,当然,我们也不能多要,就给十两吧!” “十两银子?二位官爷,我们这小店一个月也就能挣个十两八两的,您二位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吧!” “哼!不给银子,我就砸了你这小店。” 话音刚落,络腮胡子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整个饭馆的人都在向那边张望,有些胆子小的客人饭也不吃,帐也不结,灰溜溜的跑掉了。 看到这一幕,冷钰简直气愤到了极点。 那虫子明明是他原本就攥在手里的,却偏说是在人家饭菜里发现的,这些官差明显是在讹人。 他对阿雨使了个眼色,同样气愤的阿雨便翻身而起,如同一阵旋风一般,落在那两个官差面前。 他抬手,将大胡子官差正准备掀桌子的手按压住,另一个官差当即对他翻着白眼, “哪里来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放手……” 阿雨半眯着眼睛瞪着他们,言辞犀利的怒斥道: “你们穿着这身人皮,却不干点人该干的事,真是给官府丢脸,给朝廷丢脸。” “哼,年轻人,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这宜兰县的规矩你不懂吗?” “呸!” 阿雨当即呸了一声, “我懂你个屁,我就看到你手里拿个虫子,故意讹人,光天化日,你们胆子真是太大了,今天我要带你们去县衙,找你们的知县大人说说这个理。” 听见这话,店掌柜赶忙从后屋出来,上前两步劝说道: “客官,您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我现在去给他们拿银子。” “凭什么?” 阿雨回身,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们明显是想讹人,你还要纵容这种行为?” 店掌柜却突然摇头叹气,大胡子官差当即嚣张的轻哼一声, “看到了吧?我们可不是讹人,他是自知理亏,年轻人,见你面生,我奉劝你一句,在宜兰县,不该管的事别管,不然,你们可出不去这里。” 他这话说完,掌柜从小二手里拿过十两银子塞进大胡子手里,点头哈腰的恭维道: “委屈您二位了……” 大胡子官差将银子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随即瞪了阿雨一眼,带着另一个人,昂首挺胸的走了。 阿雨本想叫住他们二人,却被冷钰阻止, “阿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店家愿意拿银子了事,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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