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乐乐带着易成去练剑了,安安陪在洛蓝身边,一边为她削苹果,一边陪她说话。 “娘,在宫里的生活您还适应吗?有没有觉得钰王府更好一些?” 洛蓝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 “娘有的时候就在回忆咱们在钰王府时的日子,那时候,娘每天早出晚归去回春堂,你们几个每天学文学武,日子过的特别充实,钰王府的日子也的确比宫里要丰富多彩一些,可是呢,为了你爹,为了大宁国能够安稳,憋闷一点又算什么呢。” “娘,您真是大义之人,怪不得坊间百姓都传闻,您坐上这个皇后的位置,大宁国的百姓有福,他们还说,您身上自带福气呢。” “呵呵!不要听他们瞎说,福气都是争取来的,哪有人能够自带呢。” 说完这话,她从安安手里将她削好的苹果接过来,咬一口,点头, “女儿削的苹果,真甜,能有你们几个听话又懂事的孩子,娘怎么会没有福气呢。” “娘,是我们有福气才对,乐乐是您亲儿子,不说他,您对我和易成还有怀玉,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待,光从这点来看,我们将来就该孝顺您……” 提到这话,洛蓝想到了即将去赈灾的冷溪,她将手里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幽怨的叹了口气, “安安,冷溪要去绵州赈灾,为免当民灾民暴乱,又要参与灾后重建,所以,他这次去,任务艰巨,时间也久,说不定哪年哪月才能回来,娘不想强逼着你认下他,娘只是希望,待他明天走之前,你能和他告个别,哪怕和他说声再见,或者远远的去看他一眼,他的心里也能舒坦一些。” 安安低垂头,一边捏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点头, “娘,我知道,您和爹都希望我认下他,可是……可是他对我造成的伤害是一辈子的,我真的无法说服我自己……” “可是他为了你,现在已经在极力的去做一个好人了,这点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娘,容我再想一想吧!” “好,娘不会逼你,但是娘还是希望明天他来宫里与皇上辞行的时候,你能去送送他,哪怕不说话,让他看到你也好,这样他或许会有个盼头。” “娘,我知道了……” 其实,当安安听说冷溪主动请旨去赈灾的时候,她也很意外。 赈灾并不是什么好事,能让朝廷派官员去赈灾的地方,必定是遭了罕见的天灾,不然,朝廷拨点银子去就好,又何必大动干戈派官员前去呢。 这次,绵州的灾情是大宁国建国以来最为严重的,这也是皇上尤其重视的原因。 说好听点,去赈灾的官员是带着皇上拨付的赈灾银子去的,必定会受到当地百姓的拥戴。 可是这些年,因为赈灾遇险,长埋在当地回不来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安安也知道,虽然冷溪以前做过许多对不起她的事,但是现在,他一直在为了她而改变,他在为自己做过的事赎罪。 在他临走前去见他一面,或许还是可以的吧! …… 晚饭后,冷钰一边为洛蓝按摩小腿,一边心烦意乱的说道: “明天冷溪要去绵州了,我想着,永宁的事,也是时候办结了,等事实真相清楚的时候,将她们二人遣送回南平国吧,可是兴南公主该怎么办?听说她今天又去钰王府找小宁子了,结果回来后,一直躲在屋里哭,谁也不见,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相公,永宁和永平除了想害我,并没有做过别的错事,我想,就不要将此事通报给南平国的皇上了,不然,她们回去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咱们也不希望她们在南平国过的不幸福。” 冷钰抬起幽黑的眼眸看着她,满眼好奇的追问, “她们甚至想害死你,你真的不恨她们吗?” 洛蓝闪了几下明媚的眼眸,摇头苦笑, “她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让兴南嫁给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可是现在她们的计划明显失败了,兴南还意外的喜欢上了小宁子,想必此时,永平已经坐立难安了,永宁在天牢里也必定生不如死,如果再将此事告知南平国的皇帝,她们回去后必定会被打入冷宫,那她们这一辈子就完了,再说,我虽然受伤了,却也并不致命,这次,给她们点教训,让她们以后不要再想着去害别人就行了。” 冷钰的双手,轻揉的按在她的小腿处,喃喃道: “你一直是这样,凡事都在为别人考虑,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考虑呢?” “人哪,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又有几个人能像我这般幸运,有体验两世的机会呢,所以啊,从穿越到你身边的那天开始,我就想开了,我比别人多活了一世,比别人多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生活,老天爷已经如此优待我,我还要与别人计较一些小事吗?再说,千年之后,现在所有的人,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事,都会成为别人嘴里的故事,或者还会被遗忘,我们又何苦再去为难别人呢。” 他抬起晶亮的眼眸看着她,眼中带着怜爱, “娘子,你的想法一直很清奇,我本来一直不理解你为何会如此大度,为何什么事都不去计较,刚刚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豁然开朗了,像你说的,人活一世不容易,做人做事真的应该大度一些,不然,为难了别人,也辛苦了自己,何必呢。” 见他同意自己的说法,洛蓝很是欣慰的看着他,轻柔的笑了。 “相公,重活一世,我最不后悔的就是认识你,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想带你回到我曾经生活的世界去,让你体会一下不一样年代人的生活方式。” “呵呵,如果到那里,我必定会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措,娘子不怕别人笑话你带个傻子出门吗?” “傻子怎么了?只要听我的话,再傻我也不嫌弃。” “呵呵呵……” “关于兴南公主的事,真不太好解决,小宁子好像并不喜欢她,她现在只是单方面的喜欢小宁子,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啊,所以,这件事,先放一放吧,让兴南独自安静两天,或许她能想开呢。”m.biqubao.com 他们起初想撮合小宁子和兴南,可是后来发现,小宁子看到兴南,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讨厌。 两个人的事,只有单方面去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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