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个字,兴南觉得她的头突然一阵眩晕,她急切的追问, “他去哪了?” “他主动请旨,去宫外当差了。” 兴南气得双拳不停的捶打着身上的被子,嘴里怒骂道: “他就是故意躲着我,他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阿虹见兴南自顾的在那发火,当即欠身道: “奴婢还要急着回去复命,告辞。”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来到门口处,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快速向门口处走去。 凤仪宫 阿彩刚刚将晚饭端上来,冷钰接过碗筷,夹一块肉送到洛蓝嘴边, “娘子,多吃肉,才能多长肉。” “相公,我自己吃就行,我只是腿受伤了,手又没有受伤。” “难得我今天有空,你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吧,乖,张嘴。” 洛蓝无奈,只得张嘴,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冷钰心满意足的笑了, “蓝儿,你现在也不必再装病了,我想着,明天接乐乐和易成进宫看看你,这俩孩子在家里必定急得和屁猴一样。” “行,乐乐这几天也挺孤单的,正好让他们几个聚聚,回头你命御膳房给他们做点好吃的,让他们在宫里住两天吧!” “也好,对了,绵州那边闹水灾,冷溪已经向朕请旨,要去那边赈灾,这一去,不定几年能回来,朕想着,你要不要和安安说说,让安安原谅他?” 洛蓝将嘴里的饭咽下,有些为难的摇头, “前几天我和安安提过此事,她很抵触,现在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认知了,我们不要再把咱们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了,如果冷溪真的愿意做一个一心为朝廷的人,相信安安慢慢会接受他的。” “那好吧,咱们不强求她,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正在这时,阿虹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娘娘。” “栖霞宫那边怎么说?” “奴婢没见到永平公主,据说她出去办事了,兴南公主当即便否决了,她不同意嫁去铭王府。” 冷钰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你们先去吃饭吧!朕在这里守着皇后。” 阿虹和阿彩忙一起欠身行礼, “奴婢告退。” 见她们二人双双退了下去,洛蓝摆摆手,抬手擦了下嘴角, “相公,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冷钰将碗放在桌子上,重新来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摇头, “我不饿,咱们说会话吧!” 洛蓝有些不解的轻皱眉头, “相公是有什么心事吗?” “有吧!最近朝廷内外,发生了太多的事,朕感觉很疲乏,朕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咱们能带着孩子们,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生活,那该多好啊!” “皇上,又要认怂了是吗?这大宁国的江山,不容你有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我身上的担子很重,我只是想和你唠叨几句而已,对了,我来给你按按腿吧,你不是说这样有助于你腿上的血循环,对你伤口的恢复有益吗?” “相公,你这双手是来处理国家大事的,怎么能用在帮我按腿这样的小事上呢?白天阿虹已经帮我按过了。” 冷钰却不依的变换了坐姿,将她的腿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轻揉的按摩,一边宠溺的看着她。 这一幕,让洛蓝有一刻的恍惚,她不禁在心里感慨,如果他们真的有一天能过这种普通百姓的日子,那该有多好啊! …… 次日清晨, 铭王府 皇上的拒婚圣旨早上便到了铭王府,常氏面无血色的从秦公公手里将圣旨接过来,眼角泛红的苦笑,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大费周张呢?这可真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秦顺看着她,撇了撇嘴, “听闻铭王爷不知所踪,老夫人你可得抓紧派人去找,别到时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晚了。” 留下这句不屑的话,秦顺转身,带着一众小太监转身离开。 小桃上前,将常氏扶起,轻声安慰道: “老夫人,咱回屋吧!” “小桃,你听出圣旨里的意思了吗?人家兴南公主根本没拿咱们铭王府当回事,我还在那满心期盼的等着皇上的赐婚圣旨,你说我是不是糊涂至极?” “老夫人,您……您不糊涂,您也是为了王爷好。” “我为了他好?可是他根本就不领情,现在不知道去哪里躲清静了,留下我一个老婆子守着这个破败的家,对了小桃,你说我是不是又被丽太妃那个女人给害了?她给我出的根本就是个馊主意对吗?” 小桃紧了紧嘴唇摇头,“奴婢不知。” “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账,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在害我,老了老了,还来害我,她的心肠真够歹毒的。” “老夫人,您别去了,去了免不了要生气。” “不行,我必须去,小桃,给我更衣,把我最好看的那套长裙拿出来,再给我好好捯饬捯饬,对了,我那对玉钗呢,给我戴上……” 说着话,她便迫不及待的向屋里走去,既然要去找丽太妃,就不能太寒酸,不能让她看笑话。 溪王府 冷溪请旨去绵州赈灾的事,丽太妃刚刚知道,她来到冷溪的书房,看着正在悠闲喝茶的冷溪,气愤的质问, “为何不和我商量一下?要擅自做主。” 冷溪用茶盖慢慢拂去茶水上的浮沫,轻抿一口茶水,漫不经心的回道: “为何要找你商量?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想做什么事,可以自己做主了。” “溪儿,绵州路途遥远不说,那里灾民也多,有灾民的地方必定会出刁民,你去了会有危险,再说,这随便找个官员就能做的事,为何你偏要自己去做?” “娘,这件事不归你管,你只需记住,我走后,本王虽然给了那几个妾室名份,却没动过她们一下,你可以把她们留下伺候你,也可以给她们一些银子,让她们回娘家去,但是,请你不要找巧巧的麻烦,不然,我回来绝不会容你。” “你敢威胁你娘?” “不是威胁,巧巧的爹因我被降了职,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给她撑腰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我不允许有人欺负她,我并不想我的溪王府像铭王府一样,被人闹得鸡犬不宁。” “娘可不会像常氏那般作闹,把儿媳妇作跑了,把儿子作没了,对了溪儿,你告诉娘,你主动提出去绵州,是不是想在那边建立自己的人脉?你放心,京城这边,娘会替你打点好的,等你回来时,咱们母子来个里应外合,将皇位从冷钰手里夺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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