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宫 这一夜,兴南辗转难眠,对于外面发生的事,她还不知情,她还在为自己要不要将事实真相告诉大皇嫂而纠结。 达吉推门而入,快速来到她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她,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即甩着手臂,恶狠狠的说道: “这个姓宁的,真是该死,敢对你做出这样的事,走,咱们现在回南平国,叫父皇起兵,将这里杀得片甲不留,将大宁国皇宫踏平。” “哥,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你不用细说,你的事哥都知道了,现在大半个皇宫的人也都知道了,你放心,皇哥哥会给你做主的,咱们现在就回南平国。” “哥,不是这样的……” 她想把事实和达吉说清楚了,可是达吉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直接对外面的丫头喊道: “来人呐,收拾东西,去通知珍贵妃,咱们即刻回南平国。” 交代完,他又看向兴南, “咱们必须得走了,小皇嫂为了让你坐上皇后的位置,竟然去给皇后下毒,现在大宁国皇帝怎么处罚她还不得而知,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大宁国的人好像早有防范,她中计了,现在被关进了天牢里,虽然这是她个人所为,也难保不会连累到咱们,兴南,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回咱们的南平国吧,你放心,有哥哥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一点事的。” “小皇嫂怎么了?” “她被关进天牢了,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被关进天牢了?怎么会这样?她并不想嫁给大宁国的皇上,她为什么偏要固执的这样去做呢? 她死死的咬着牙齿,用力的摇头, “哥哥,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里,我喜欢宁大哥。” “你喜欢他干什么?他这次伤害了你,大宁国的皇上已经下令将他关起来了,不日就会将他斩首,为了你的名节,你万不可再对人提起此事,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他为什么被关起来?我要去找大宁国的皇上说理……” 她这句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了秦顺的声音, “皇上驾到!” 达吉的眉头顿时皱紧,皇上平时很少来栖霞宫,昨天晚上刚发生这么多的事,今天他就来了,必定没什么好事。 想到这,他双手搭在兴南的肩膀上,面色凝重的警告道: “兴南,一会无论皇上问什么,你就一口咬定,是那个姓宁的欺负你,你并不是出于自愿,记住了吗?” 就在兴南不知所措的时候,冷钰已经带着御医走了进来,得知消息的永平也跟了进来。 她快步来到冷钰面前追问, “皇上,大早上,您带这么多人来,这是为何?” 冷钰看了兴南一眼,随即对永平道: “朕带御医来给兴南公主诊脉。” 永平当即冷脸, “皇上,你带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这不是想给兴南瞧病,是想让她难堪吧?” 冷钰忙对这些下人摆摆手, “所有人都退下,王太医留下。” 见此,兴南有些胆怯的用力摇头, “多谢皇上好意,我没病,不用瞧。” 冷钰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兴南,对满脸愤怒的达吉王子抱拳道: “这位王太医是太医院里医术最高之人,他的嘴巴很严,是可信任之人,如今兴南公主出了这样的事,朕深感不安,特地叫御医来给她诊诊脉,待此事确认后,朕好惩罚有错之人。” 冷钰的话,让永平颇为不满的上前几步,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此事有假?兴南公主犯得着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别人吗?” 兴南公主自知理亏,她的双手死死的捏着被角,瑟瑟发抖的将自己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她恨自己一时玩心大起,说出了那样的话,不想却被人当了真。 一旦太医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那她的谎言就会露馅,到时,她该怎么解释?所有人都会说她是个爱撒谎的人,都会看不起她,她到底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收这个场? 见永平脸色难看,冷钰毫不在意的回道: “朕自然不会怀疑兴南公主,朕带御医来给她诊脉,也是出于好心,大皇姐为何要一味的阻拦?” “我……” 永平支吾一下,索性摆手, “好,你可以让御医给她诊脉,但是事先我得说好,一旦这件事成真,皇上绝对不可轻饶那个姓宁的。” “那是自然,朕早已经想好,如果他真做了那样的事,朕定会让他五马分尸,让他头颅分家,以此来向兴南公主谢罪。” 冷钰说这话的同时,兴南的脑海里便想着那样的画面,她突然害怕的用力摇头,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宁大哥。” 听见这句话,冷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达吉见兴南的抵触情绪非常重,当即上前,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兴南,哥知道,你是被他吓到了,你放心,大宁国的皇上会给你做主,你的皇哥哥也会给你做主,现在让太医给你查一查,查完后,咱们就回南平国。” “不,不用查,我没病,不用查。” “兴南听话,太医只是诊脉,很快就好了。” 说着话,达吉便准备去扯她的被子,她却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 “你们都出去,我没病,不用查。” 站在一边的永平见状,也来到她床边,轻声安慰道: “兴南,不让人家查一查,怎么证明咱们说的是真的呢?不过你放心,这件事,除了屋子里这几个人,不会让别人知道的,乖,伸出手来。” 兴南却将手缩进被子里,咬死不想拿出来。 她的样子,让冷钰想到洛蓝说过的话,还有小宁子刚才无辜的表情,看来身怀有孕的事果然有假? 想到这,他挡嘴轻咳一声,随即严肃的说道: “既然兴南公主不愿意让御医给她诊脉,那朕就按照永平公主的意思,在今天午时三刻,将小宁子正法,为避免朕徇私,回头还请永平公主带着兴南公主和达吉王子亲自去监斩。” 留下这句话,他又对王太医道: “有劳王太医了,先回去吧!” 兴南公主的脑子里不停转换着小宁子被斩首的画面,当即痛苦的哀嚎一声, “不,你们不能杀他。” 永平忙上前试图捂住她的嘴,却被兴南躲开了,她再次厉声呵斥道: “兴南,将他斩首已经是轻的了,他所犯之罪,应该对他用极刑,皇嫂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你也不能替他这个罪人说话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没错,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编瞎话骗你们,是我错了,我根本就没有身孕,我只是想报复他一下,这事真的和他没关系。” 兴南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冷钰更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兴南公主,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可不能为了包庇小宁子说谎话啊?” 兴南死死的咬着嘴唇,直接将自己的手臂伸出, “不信让太医诊脉,我真的没有身孕,我只是出于好玩骗大皇嫂的,不想她却当真了,宁大哥真的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 她的话,气得永平脸色铁青,达吉一脸尴尬,冷钰则对王太医示意道: “为表宁大人的清白,请王太医为兴南公主诊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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