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半刻,白筝主仆在酒楼里等着陆青帆下衙。 她端着茶杯轻轻把玩着,一双清眸望着街巷里人来人往,轻声道:“都是好日子啊。” 不过小半年的时间,京城的气象就截然不同了。无人再记得当年先太子的血案、白家的冤屈,逸王的一败涂地和先帝的驾崩,都伴随着新皇登基、新政实施逐渐繁荣起来。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小姐,您让芷安姑姑掌管戒律能行吗?她那样一个温柔的性子,万一镇不住咱们书院里的姑娘可怎么办?”青果略显得苦恼:“就该让奴婢去,谁不听话,揍就完了!” “噗,都是女儿家,你怎么老想着动粗啊!”白筝被小丫鬟的话给逗乐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无奈地道:“放心吧,芷安姑姑身子骨养好了,如今康健着呢,对付这些个小妮子,不在话下。” 这五十多个学生的来历、家世背景,白筝已经翻阅记下了。让芷安姑姑来掌管戒律、规范她们的宵禁和日常规矩再好不过。 别看逐月姑娘和天星姑娘那般气派,当真抵不过芷安姑姑身上那股阅尽千帆的老练味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万一这些姑娘没有小姐想得偷偷出去呢?都是听话的姑娘可咋整。”青果吐了吐舌头,那小姐的盘算也得落空。 “不会的。”白筝轻声道:“总会有人以身犯险。” 仁心书院外看质朴,但吃用皆颇为上乘。 这里面不仅有白筝个人的贴补,还有户部专门的支持。 存着老百姓赋税心血的书院,总得有个样子来,否则白筝创立书院的初心就不同了。 她笃定的样子让青果歪了歪头,说道:“明天就能有结果了。” “是啊。” “哎,大人他们来了!”青果在窗边正好看到了黑着脸的大人和紧随其后的一串儿人,她嘴角抽了抽:“额,这么多人来蹭饭吗?” “什么蹭饭?”白筝闻言站起身来,可陆青帆一行已经上了楼,哪里还能看得到。 白筝狐疑地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雅厢的房门就敲响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请进。” 忽地,门打开后露出冷海的脸,他嬉皮笑脸地道:“主母,您今儿个请客啊?属下听说这明月楼的烤鸭和羊排最是地道……” 话没说完,他就夸张地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瞧着白筝,就等着自家主母递台阶了。 白筝忍笑一声,无奈地道:“行,点给你尝尝。” “主母,烤鸡。”冷川也探出了脑袋,干巴巴地吐出了四个字。 “行。” 冉杓腆着老脸嘿嘿笑出了声:“郡主,羊杂汤!” “准了!” “郡主,我也……”任丹青也从大家的身后挤了出来。 白筝这一看,好么,除了刑部众人来了,晁大人、宗大人,连一向很少跟他们来往的户部尚书仲大人和姜大人都从门外挤了进来,唯独没见着自家夫君。 塔读@-读小说 今日没有大朝会,陆青帆不必上朝,可刑部上衙也不是时候啊。 “第一天的早课,我得按时去。”白筝懊恼地道:“都怪你,我本来得再早起半个时辰的。” 陆青帆昨夜孟浪得很,折腾得她许久才睡着,疲累之下,今儿个才起迟了。 “我的错。”陆青帆道歉得毫无诚意,面上仍旧透着餍足的笑:“那我也起,送你过去。” “你可莫要去了。”白筝笑着道:“一会儿就该上衙,你起来吃些早膳。我待会儿可以直接在书院用,倒是比你方便不少的。” 一听媳妇儿饿不着肚子,陆青帆放心地重新躺回去,“好,那我今儿个下学了去接你。”他笑着调侃道:“有一种接女儿的感觉。” “噗,占我便宜?想得美!不让你接!”白筝冲着陆青帆吐了吐舌头,一如娇俏的少女那般令人心驰神往。 “快去吧,再耽搁一会儿,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白筝可知道陆青帆孟浪起来真真是不管不顾,起身就出门去了。 仁心书院并未开门,等到郡主府的马车抵达后,门内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的暗卫来开门。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男子将自己浑身包裹得非常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可白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昨日守护在此地的秋杭。 “昨日一切安好,芷安姑姑逮到了几个想翻墙的姑娘……女护卫还有三日就到。”秋杭办事能力极佳,三两句话就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明白。 白筝闻言颔首,说道:“这几日就辛苦你了。院内都是女子,若是无人看顾恐怕不行。” “属下明白,主母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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