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着暗夜迷彩的“DJ兵蜂”四旋翼无人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下降到了50公尺高度, 这精致的小玩意儿还不如一只鸽子大,加上电池和战斗部的重量也不过两磅重, 其搭载的电动引擎同时具备高速、静音及低功耗的优点, 无人机在30公尺高度稍作停顿,红外雷达锁定目标后加速俯冲, 满功率运作的引擎噪音并不明显,听起来有点儿像特大号儿的蚊子。 声音宣告着小小死神的降临,黑道小子们并没有惊慌逃窜, 他们心里清楚,躲进车里的话,无人机也会跟着进去一锅端, 密闭空间内炸弹威力加倍,最重要的是连累了少主。 · 乱堂政集中精神,朝着空中那模糊的黑影连续射击, 无数的战场实例证明;只有专业的反无人机连发霰弹枪,或者大功率电子战设备,才能有效地对付这些阴险的小玩意儿。 靠着非专业枪械,普通的弹药击落无人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奥运射击冠军也得犯愁, 然而,年轻的神枪手,帮派小子乱堂政做到了这个奇迹, 9mm枪弹打中四旋翼中的一个,这种超轻塑料结构只要被击中就会立即解体,失控坠落。 阿旭和阿彪都看傻了,刚要大喊一声‘牛啤’,他们却绝望地发现; 更多的黑影,更多的死神,正在俯冲下来, 无人机远远不止一架。 · “有了!” 阿旭反应极快,搬起被炸得变形的引擎盖躲到下面,用强壮的手臂支撑着喊道: “快躲进来!快啊!” 阿彪距离很近,并拢双臂双腿横着滚了过去。 乱堂政觉得躲起来也难逃一死,不如相信自己的枪法殊死一搏, 他更换上了最后的弹匣,朝着天上连续射击; “呯!呯!呯!” “呜呼!又干下来一架!哥的枪法牛啤不!” “乱堂!快躲进来!”阿旭声嘶力竭地呼喊,嗓子都快哑了。 ‘嗖嗖嗖’刺耳的风啸声掠过, 在AI系统的控制下,三架无人机放弃了引擎盖下躲藏的二人,径直朝着开枪的射手飞来。 · “来吧!大蚊子!吸我的血!” 乱堂政歇斯底里地大吼,清空了弹匣,手枪空仓挂机的一刹那, “轰轰轰!”三声爆炸,威力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巨大。 像这类微型自杀式无人机,为达到极致的隐蔽、续航和灵敏度,战斗部装药量往往都只有几十克炸药, 靠着爆炸产生的动能将数十上百枚小钢珠、小铁片儿投射出去造成广域覆盖面杀伤。 高速飞溅的破片在引擎盖表面砸出密密麻麻一大片凹痕,弯折变形的金属板恰好掩护到了侧面, 藏在下面的阿旭和阿彪躲过一劫,待到硝烟稍微散去,听不到无人机的声音了,二人才敢探头出来查看; “乱堂兄!” “乱堂!” 二人焦急地呼喊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嗓子喊哑了,眼睛也湿润了,他们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难以接受。 · 自从踏上这条黑暗之路,帮派小子们过得都是刀口舔血,高风险高回报的生活。 他们过的日子,要比流水线上不见天日的工人潇洒千百倍, 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街头飙车,和兄弟们一起,纵情恣意地挥洒着青春, 而代价呢,他们心里面清楚得很, 但凡是在道儿上混的,无论你是黑老大还是小马仔, 往往都得不了好死,甚至都留不下全尸。 面对各种惨烈的死相,他们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有些人还在硬着头皮,吹嘘自己是铁石心肠,死再多人也绝不落泪。 然而,真到了与兄弟生死离别的时刻,还是无法承受那痛彻心扉的悲恸。 · 阿旭用力推开引擎盖,阿彪着急忙慌爬了出去,看到令他们心碎的一幕: 为了保护失去意识的少主,乱堂政用身体堵住破碎的车窗,手中握着空仓挂机的格洛克自动手枪, 他履行了诺言,战斗到了最后一发子弹, 数十枚钢珠及金属破片穿身体,皮肤组织被打得千疮百孔,其中一些侵彻到了内脏深处,衣衫被浸透了,泉涌似的血液甚至噎住了喉咙…… “乱堂哥!” 阿彪爬过去,徒劳无功地想要做人工呼吸,被阿旭一把扥住: “没用的,乱堂死了…… 而我们, 还要战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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