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阿彪握着方向盘沉默不语,坐在副驾驶的阿星也很少讲笑话了, 大家都有些怀念过去那个稚气未脱的少主; 那个和他们一起打台球儿,一起玩儿街机,一起在路边摊吃烤串儿,会为了一个粗俗的混段子笑得喷出来…… 时常把哥们儿义气,江湖道义挂在嘴边,眼里有光的热血少年。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自己所侍奉主君不再是个孩子了,过去那样轻松和谐的关系,有说有笑的旅程一去不返。 每个混黑道的小子,都得经历这蜕变,否则就会被这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无情淘汰。 要想成为合格的帮派老大,就变得冷酷,变得无情,变得成熟内敛、不可向迩, 老大没有朋友,只有部下,和谐轻松的交流,都会变成不可违抗的命令, 渐渐地疏远大家,变成孤家寡人。 · “这都是你自找的,近藤老贼……” 山上彻也坐在后排,一副阴郁寡欢的表情,心中充满了仇恨,嘴里碎碎念着; “杀我父亲,害我哥哥,老子就宰了你的好大儿,灭了你的乖孙子……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越想越气,心想既然撕破了脸,就不必再留任何情面,便对着司机说道: “喂,阿彪,前面路口左拐。” 阿彪犹豫地说道:“少主……咱们弄得动静太大,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条子,是不是转天再……” “别废话!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乱堂,把燃烧瓶和打火机备好。” · 返程途中也没闲着,顺路袭击了极真组经营的两家賭场、一家夜店、一家桑拿浴场,一家台球厅。 阿凛和阿旭用棒球棍砸碎落地窗,乱堂点燃自制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抡圆了胳膊投掷进去, 霎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顾客们惊声尖叫,仓皇逃窜。 “砸得好!烧得好!” 半个街区燃烧起来,夜空飘着灰烬,空气都变得干燥炎热。 山上彻也脱下衬衫,光着膀子露出纹身,看到极真组的马仔从大火中逃出来,抬手就是两枪; “愣着干啥呢?给我杀!一个也别放过了!“ 阿旭从后备厢拿出几支“汤普逊”冲锋枪分给大家,安装上了71发大容量弹鼓,对着燃烧的夜店扫射。 一名极真组武士被火点燃了全身,手里挥舞着两把胁差短刀,疯了似的冲出来,只求一死解脱。 “别开枪,让他多受点儿苦。”彻也嗅着血肉烧焦的恶臭味道,冷冷地说道: “上车,走快速路,去西城区溜达一圈儿。” · 远远看到冲天的火光,听到密集的枪声,新札幌的消防员,还有治安官们故意放慢车速, 为了点儿死工资,没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去制止犯罪,更何况那不是一般的黑道, 他们背后都有大企业金主,有议员级别的保护伞罩着,是手眼通天的大帮会, 别说小小的警署,就算星区总督也不敢招惹这帮狠人。 车队横穿干线来到西城区,或许是收到了预警信息, 这里的极真组店铺都拉上了卷帘门,有大量马仔在街上巡逻警戒,严阵以待。 彻也是杀红了眼,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为避免伤亡果断放弃攻击的想法; “今天收获不错,收工回家了。” 阿彪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少主没有继续蛮干下去。 · 车子即将驶入山王会地界,彻也看到一个穿兜帽衫的药贩子在向逛夜店的年轻人推销致幻剂; “停车!” “少主,那不是极真组的人,是厄瓜多尔帮的,”阿凛提醒道; “攻击他们可不明智,会给咱们招来更多敌人。” “这帮家伙竟敢在我们地盘附近卖药,必须得惩戒一下! 停车!你聋了么?!” 少主的语气不容置疑,阿彪无奈只得靠边停下。 · 肤色黝黑,留着大胡子的厄瓜多尔药贩子嗅到了商机,走过来搭话; “车不错啊,哥们儿,要不要来点儿带劲的好货?保你吃了嗨上一整晚~” 阿凛皱着眉头,心道:(这家伙算是倒了血霉了……) 药贩子掏出个塑料兜,里面全是小袋儿分装的胶囊。 山上彻也的火气‘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哥哥山上文太的死,令他对致幻剂这种害人的东西深恶痛绝, 没有保护好哥哥,更令他陷入深深的自责,此刻全部化作怒火,拉开车门下来。 药贩子还以为他要掏钱买货,嬉皮笑脸地说道: “纹身不错哦,小帅哥儿~” 山上彻也打开后备箱,拿出金属棒球棍,狠狠抡了过去,边打边骂; “害人精!还敢主动过来讨打!” 斋藤凛凛花下车劝道:“少主,差不多得了,别把厄瓜多尔帮推到对面怀里。” 山上彻也累得气喘吁吁,他当然知道阿凛说的有道理,却怎么也遏制不住狂暴的杀意, 举起球棍,对准天灵盖就要挥下致命一击: 敖日敦达旭及时握住了棍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算了,少主,给他个教训得了,这家伙肯定再也不敢来这儿卖药了, 在被厄瓜多尔帮发现之前,咱们赶紧撤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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