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也所期待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叛徒并没有现出狐狸尾巴, 剩下的时间,武藏不是在吃饭喝酒,就是在和那漂亮的女服务生眉来眼去。 这场酒会的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充斥着不信任感。 头目们都在互相观察,试图寻找问题的答案; 灯叔会不会出尔反尔,独揽大权? 如果灯叔没有篡夺之意,谁会继承老大的权力? 出卖帮会,泄露机密,导致山上英雄遇刺的叛徒又是谁? 帮派头目们觥筹交错,其间夹杂着狡诈的言语,虚伪的假笑。 · 陈一灯是老江湖了,心里清楚得很, 如今帮会人人自危,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作为帮会的若头,二把手,代理帮主,趁着现在大家都在,他得站出来说几句,凝聚人心, 陈一灯轻轻咳嗽一声,吸引全场注意力,起身说到; “我们都对英雄老大敬若神明,他是传奇人物,在黑道白道都吃得开, 讲义气,重情分,一直都罩着大家,理应得此殊荣。 现在,老大他走了,你们当然有充分的理由担心帮会的命运,担心自己的命运。 我陈一灯是武林世家出身,是粗鲁人, 更擅长打打杀杀的事情,和大人物打交道的功力远远不及英雄老大。 老大耐心维持,经营多年的庞大人脉资源,也就是保护伞,是我们帮会能够纵横新札幌而不受联邦制裁的基本盘。 其实,早在老大遇刺之前,在我们与极真组全面开战之前,老大深谋远虑,早已开始了关系网的移交工作。 主要是移交给我,几位帮派初创元老,以及文太公子,惠子小姐,彻也公子……” 这时候,武藏没好气地插了句嘴:“就是没我的份儿,老爹真是偏心呐~” 灯叔眉头一皱,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 “老大昏迷住院那段日子,关系网移交的进度加快了。 新札幌的各大媒体话事人、总督、市长、治安署长,还有法官们都挨个打点过了,收了我们的重礼, 当然,极真组也一定给了,至少能让他们做到中立,这就足够了。 重点不是新札幌,而是泰拉议会中的大人物,要分散投资,红绿两党都要打点。 今天,参议员矢野常咲女士不顾舆论风险大驾莅临葬礼现场,还与彻也少爷亲切交谈, 这说明关系网的移交工作相当成功,以往英雄老大提供给各位的ZZ庇护,现在依然稳若泰山。” · 灯叔这一席话,犹如给在场的诸位喂食了定心丸,有效平复了不安情绪。 听起来像是不偏不倚,实则夹带私货, 暗示山上英雄的小儿子继承了最多的人脉资源,吸引更多的头目来投奔他的阵营,彻也心中暗暗感激。 对于灯叔的偏袒,山上文太和山上惠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闷头吃喝。 武藏则是阴阳怪气地鼓起了掌,说了句;“别把那小子宠坏了啊,灯叔,否则他永远叼着奶嘴儿,长不大的~” 酒会一结束,这私生子便迫不及待,拽着那漂亮的服务生离席了。 · 等到会场只剩自己人的时候,陈星凑过来,气呼呼地说道; “武藏那混蛋,竟敢对少主阴阳怪气,迟早剁了丫那张狗嘴!” 陈星只是开玩笑,陈红则是真的动怒了,双目圆睁,杀意暴起: “请下令吧,少主,我这就取那私生子的首级!” 灯叔刚送完人回来,恰好听见这话,轻轻捏住女儿的嘴巴; “这孩子,又在瞎说八道了,你们干了傻事,最后反倒害了你们少主,懂嘛!” 陈红低着头,不敢和老爹犟嘴,攥着一对拳头显然是不服气。 彻也灌下一杯清酒,气鼓鼓地说道:“还用得着证据嘛,就是武藏!那家伙就是叛徒!” “这玩意儿没好处,对肝不好,少喝!”陈一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 “净说些孩子气的话,武藏说你长不大,你还真就把奶嘴儿捡起来了,幼不幼稚。” “可……可是他……” “什么可是!都是些孩子话, 听你灯叔的准没错儿,稳住,别轻举妄动。” · 目送陈一灯离开事务所,陈星在背后吐舌头: “老爹他真的是老糊涂啦!这种事还用得着证据嘛,妥妥的就是武藏啊!你说是吧,老妹儿!” 陈红不敢说老爹的坏话,望着她深爱的人,担忧地说道: “夜长梦多,咱们不动手,武藏可要动手了, 少主,请您下令吧,咱来个先斩后奏,老爹怪罪下来,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陈星一脸的惊讶:“哎呦呵!老妹儿豁出去啦!”m.biqubao.com 山上彻也叹了口气,拿起酒壶,想起灯叔的话,又放下了; “谢谢你们,阿星,小红,我知道,你们为我甘愿赴汤蹈火。” “请下令吧,少主。”陈红拔出了匕首。 “还是听灯叔的吧,要学会忍耐,别轻举妄动。” “少主,难道连您也……” “不能只看表面,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要学的,”彻也苦笑着说道: “我现在,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武藏做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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