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也一口气吃得太多,横膈肌痉挛,开始不断的打嗝儿, 他那滑稽的样子,逗得由奈捂嘴笑: “彻也君,憋一会儿气,就不打嗝儿了。” “我试试,”彻也捏住鼻子:“貌似不太管用。” “额……还有其他办法,我哥哥说过,突然被吓一跳,就不打嗝儿了。” 由奈装作去拿东西,蹑手蹑脚走到彻也身后,突然拍他肩膀,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呜哇哇!女鬼来啦!吃人辣!” “哈哈哈!你太可爱啦,由奈小姐,这样吓不到人的。” “怎么办啊……” “无所谓,打嗝儿而已,过会儿它自己就好了。” 山上彻也揉着鼓囊囊的肚子说道: “蛋糕实在太好吃了,嗝儿……我来帮你收拾厨房吧。” · 他想起身,由奈把他摁了回去: “别动!打扫厨房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客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神宫寺由奈一改往日软弱卑微的口气,竟颇有些强横女主人的气势。 彻也颇感意外,老老实实听话坐下: “别太累了,你身体不好。” 由奈噘起小嘴儿:“真是的,我又不是玻璃人,刷个盘子还能晕过去不成。” “由奈小姐,平常在家都做啥?” “嗯……大部分时间都在温习功课,做家务……” “多无聊啊,有啥娱乐活动嘛?” “我喜欢看小说,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还有就是……听歌!” · “哦!?” 彻也来了兴致:“你听没听过一番乐队?他们出了新专辑《电鳗》” “完全没听说过……”由奈摇摇头。 “怎么可能没听过,一番乐队可是新札幌最火的,专辑销量第一。” “你可别笑话我老土,彻也……我听的都是些经典老歌,哥哥捡来的……” “啥?歌儿还能捡回来?” 很快,彻也就明白了; 他看到由奈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满是划痕的光盘, 用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塞进一台堪称老古董的索尼CFD-S70CD播放机,看成色,确实都是隆俊捡来的破烂儿。 这张光盘的第一首,就是她最喜欢的歌, 古早电视剧《血与火的爱情》主题曲, 《何から言えばいいのか》 (从何说起) 具有时代感的合成器配乐响起,歌手的嗓音低沉温婉,唱着宛如叙事诗的歌词,像是娓娓道来的说书人; “ このすべては、何から言えばいいのでしょうか…… 这一切,该从何说起呢…… 私たちの愛について 关于我们的爱情, 私たちが戦場で出会った日 战场相遇的那天, 看護婦は兵士の手をしっかりつかんだ 护士捉住士兵的手, 彼を死神の魔の手から引きずり出す 将他拖出死神的魔爪, ついに終わったな、いまいましい戦争! 终于结束了,该死的战争! 勝利の祝典では、人々が歓呼し、タイラ連邦万歳! 胜利庆典上,人们欢呼,泰拉联邦万岁! 勲章をつけた兵士は、その看護師と抱き合った 戴满勋章的士兵,和护士相拥…… · 生活は順風満帆ではなく、戰争も疫病も、私たちは耐え抜いた 生活没有一帆风顺,战争和瘟疫,都熬过去了 子供たちはもう大人になり、私たちは老いぼれている。 一双儿女皆已长大成才,我们垂垂老矣, 病床につく前に、老衰した老兵が、おばあさんの手を握り 病榻之前,年迈体衰的老兵,握住老奶奶的手, そして今回、死神を避ける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 而这次,没能躲过死神…… 一人で療養所に入って、一日中元気が出ない 孤身一人,住进疗养院,整天打不起精神 ある日、介護老人の介護士が尋ねた 有一天,看护老人的护工问道; お客様、燮眞の女性はきれいですね。彼女は誰ですか? 先生,照片上的女士好漂亮啊,她是谁? 老兵は一瞬にして元気になったが、彼は震えながら言った…… 老兵瞬间来了精神,颤抖着说道…… このすべては、何から言えばいいのでしょうか…… 这一切,该从何说起呢…… ” 老古董CD机音质极差,杂音很多,却别有一番风味, 彻也听得入了神,这和他平时听的嘻哈流行乐完全不一样, 一部半个多世纪前热播的电视剧,它的主题曲,也曾是当年爆款,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它不会随着时间褪色,犹如一壶陈年佳酿,越品越有味道, · 厨房里,神宫寺由奈哼唱着歌儿,刷干净烤盘,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块旧衣服裁剪成的抹布回来,将饭桌擦得一尘不染, 对她来说,做家务并非辛苦负担,反倒是乐事一件。 “由奈小姐……这盘CD能借我几天么……” “没问题啊~彻也君也喜欢听么?” “喜欢,我想拿回去多复制拷贝几份,留着慢慢听。” 他不再打嗝儿了,嗓子有些发干,咳嗦了一声。 · “吃这么些个蛋糕,渴了吧?”由奈关切地问道。 “嗯,有水么。” “稍等~” 由奈一溜小跑回到厨房,端回来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放心喝吧,脱脂的,没放糖~” 彻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哥哥说的,经常锻炼的人都很注重健康饮食,要补充大量的蛋白质。” 彻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刚好: “善良、温柔、体贴、你的人就像心灵一样美……” “你在说什么啊?” 彻也一仰脖,咕咚咕咚喝干净牛奶:“要是能娶到由奈小姐,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神宫寺由奈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避开那炽热的,盯着自己看的目光, 她转过身,捧着彻也送的花束,放到窗台上; “郁金香好好看!” 推开窗户,任由微风吹拂着金色长发,她闭上眼睛,呼吸空气都成了一种享受。 彻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住在养父母家时候,神宫寺兄妹蜗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切东西都在发霉,开窗通风都成了奢望, 只有单间很不方便,没有私人空间,兄妹俩换个衣服,都得支起一张屏风挡着避嫌。 如今租住的公寓楼虽然破旧,至少可以实现空气对流,对于健康大有裨益。 房子不大,功能还算齐全,一室一厅独厨独卫, 隆俊坚持住在客厅, 由奈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小天地,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来!看看我的房间!” 彻也被她拉着手前去参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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