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一开始,大黑熊就故技重施, 拳头轰出一半,突然伸直手指,照着眼珠子戳刺过来。 (呸!不要脸的玩意儿!)隆俊心中暗骂, 头部迅速下沉,对方手指戳到坚硬的头盖骨,险些折断。 “裁判!” 彻也怒吼:“那家伙又在戳眼了!犯规!” 裁判还在装傻充愣,也不管台下嘘声一片,厚着脸皮示意比赛继续。 · 阿斯贝兰特有恃无恐,这只手戳痛了,换只手继续戳眼, 对方出拳反击,拳法拼不过,凑上去搂抱摔跤, 力量也占不到便宜,就使劲儿跺脚踩踏。 “踩脚!犯规了!”彻也吼得嗓子都快嘶哑了。 “哎呦……” 隆俊的脚指头被对方脚后跟跺到,痛得他下意识放低了抱架,防御洞开, 下巴被勾拳摇中,眼冒金星。 (好重的拳,比第一回合重多了……) 原来,回合休息时候,大黑熊的教练组又给选手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 阿斯贝兰特的速度、力量均有巨幅提升, 纵使隆俊钢筋铁骨,也扛不住这药罐子的重拳重腿。 大黑熊一记高扫,正中太阳穴,踢得绷带都开了,汗珠与血液被震得飞溅起来。 隆俊倒下了,醉鬼似的天旋地转,耳朵涌入太多的声响, 大黑熊的嘲笑,观众的惊呼,彻也的怒吼,对方教练组的击掌庆贺…… “击倒了!”裁判急不可耐开始读秒: “10……9……” · 神宫寺隆俊陷入了昏迷, 一直以来折磨他的梦魇,再次袭来, 那个被烈焰烧成焦炭的女人,趴在一片被烧秃了的草坪上, 余烬尚未熄灭,浑身冒着黑烟,头发被烧光了,头盖骨清晰可见,眼睛被烧成两个血窟窿, 比惊悚片里的女鬼,还要恐怖十倍, 可怖的女人伸出黑漆漆的手掌,攥住某人的脚踝, 那是个穿灯笼裤的忍者,毫不犹豫,一刀砍断女人的胳膊, 忍者朝着自己快步追来,掷出手里剑与忍者镖。 “噗通!” 抱着自己的人倒下了,是个胖乎乎的老太太,挣扎了几下,死了…… 更多人围拢过来,武士刀挑开老人尸体, 身边有个啼哭的婴儿,被人粗暴地抓起带走, 另一个忍者抓住自己,像买菜似的单手提着, 原路折返,被烧焦的女人已不再动弹,被忍者们塞进裹尸袋里,拖走…… 一个幼稚的童声在哭喊: “妈妈……” “黙って!”(闭嘴!) 忍者抽了自己一巴掌。 “この子は泣きやまない”(这小家伙,哭个没完。) “帰って針を刺すと、彼はすべてを忘れてしまうだろう。”(回去扎一针,他会忘记一切的) 天地旋转, 一切堕入虚无…… · 神宫寺隆俊猛地醒来, 大口呼吸着空气, 灯光刺眼,晃得难受, 不知为何,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为什么哭呢?) 他自己也想不通,关于噩梦的记忆,再次模糊起来。 · “快瞧!这小子被揍哭啦!”大黑熊嘲讽道。 “狗叫什么!老子要杀光你们这帮汪8蛋!”是彻也的声音; “隆俊!站起来!狠狠揍这家伙!杀了他!” (彻也在呼唤我……对了,我在比赛……) 噩梦恍如隔世,现实却只过了几秒, 神宫寺隆俊瞪大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两米多的巨汉巍然矗立起来,观众们被吓得一哆嗦,彻也蹦跳着欢呼。 已经数到2,正准备宣布比赛结果的裁判愣住了, 不情愿地说道:“15号选手,还能坚持比赛么?” 隆俊揉了揉下巴:“俺没事儿。” · “认输吧!爱哭鬼!”阿斯贝兰特吐着舌头嘲讽道:“滚回你老娘肚子里抹眼泪去吧!废物!” 隆俊这辈子,已然听过太多的奚落讥讽,对于种种恶言恶语,基本做到免疫, 可不知为何,大黑熊的这句话,点燃了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憋得他青筋暴起: “别再说了!” “哦?生气了!?”大黑熊嚣张地朝他比着中指: “被石头砸中的狗叫了!被老子戳到痛处了吧!” “你……闭嘴……” “老子偏要骂怎地!你这有娘生没爹养的野崽!低贱玩意儿!” “啊啊啊啊!”隆俊如同野兽般咆哮起来。 解说员惊叫:“15号选手发疯了!” “这小鬼,果然是个外行,随便逗逗他就急了~”阿斯贝兰特感觉自己胜券在握了,他在等待对方做傻事。 果不其然,暴怒的‘金色猛兽’放下防御抱架,门户大开,蛮牛一般冲撞过来。 “这显然不是格斗技巧!”解说员惊呼: “飞肩冲撞!这是在……打橄榄球么?” 打了药的大黑熊,灵活的就像杂技演员,轻易躲开隆俊的冲撞,对着后脑凿了一拳。 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用他那嘶哑的嗓子喊道:“隆俊!冷静下来!拿高抱架!防守!” 神宫寺隆俊神情恍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发怒,听不到彻也的声音, 唯有对方的奚落嘲讽,在耳畔一遍遍回荡; (有娘生没爹养的野崽……低贱玩意儿…… 不!不对!谎言! 俺有家,至少曾经有…… 有人疼爱……怜惜…… 妈妈……) · 凡是看过这场比赛的,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若非亲眼目睹,也定然无法相信这般怪事, 伤口崩裂,满脸是血,因为暴怒失去理智的15号选手,在场上横冲直撞,胡乱挥着拳头, 不知为何,这头失控的野兽哭泣起来,解说员和裁判都傻眼了。 15号选手放低了手臂,门户大开,全无防守。 彻也急坏了:“隆俊!你在做什么?!让你打得激进些,也不能放弃抱架啊!” “瞧他那蠢样子,被老子打的,脑子坏掉了~”阿斯贝兰特怎肯放过如此良机,照着受伤的鼻子轰出直拳, 本就断裂的鼻梁再受重创,鲜血再次阻塞呼吸道, 15号选手张嘴大口喘气,硬扛着拳头抵近,下潜。 大黑熊心里一惊,以为他要抱摔,重心前倾作出防摔姿态, 却没料到,那是假动作, 防摔姿态,等于把自己头颈送了出去, 等他看清隆俊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朝自己脖子搂了过来,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高手间的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隆俊双手箍住颈部,左腿蹬地,右腿蜷曲,膝盖猛地顶向胸腹, 势大力沉的一击; “咚!” 断裂的肋骨碎片刺入内脏,造成大量出血, 大黑熊轰然倒下, 神宫寺隆俊站在原地乜呆呆发愣,像个上错菜的服务生似的,茫然无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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