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市区越远,路边就越是破败, 下了桥,远远望到废弃工厂高耸的烟囱, 工厂大院内的雕像无声地诉说着,这片老工业区曾经的辉煌。 “到了。” 奥列格拉住手刹:“看呐,有人在等我们。” “准备好了嘛,弟兄们。” “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干!” “走,下车!” · 厂房门口停着好些车辆,四周到处都是穿黑西装的保镖。 “哇哦,排场不小啊。” “看样子,是来了大人物。” 马库斯·林奇很快锁定了对方头领的位置,大步流星走过去。 那是一辆加长的雷克萨斯RX4000豪华轿车,原厂的镀铬装饰全都改成了黄金, 后排的电动车窗缓缓降下,老板座上是一位穿和服的美人儿,对着四人微笑。 “松下由美?!”强尼惊道。 夏福特有些担忧:“好家伙,松下家主亲自来了,这下阿水麻烦大了。” 在松下由美身上,很难找到刻板印象里亚裔女的温和柔弱, 她的眉宇间透着精明强悍,红唇下的美人痣不增妩媚,反而透着一股狠劲儿。 · 看到四人来到车边,松下由美蓦地收起了笑容: “好大的胆子,竟敢拐走我的小师弟。” 夏福特怒道:“你这娘们儿,怎地胡说八道,阿水是自愿跟着我们的!” “大胆狂徒!”一位松下家族武士按着武士刀刀柄呵斥:“竟敢对我们家主无礼!” “井上君,”松下由美朝着那武士摆手:“不必与这乡野匹夫计较,退下。” “是!”武士后退几步,目光仍是恶狠狠地盯着夏福特。 “特么的……还乡野匹夫,这倒霉娘们儿……狗眼看人低……”看着身边杀意渐浓的武士和保镖,夏福特有点儿怂了,骂声小到自己才能听见。 · 松下由美讥讽道:“你们这些老兵,可真是活腻歪了,同时得罪红绿两党的大佬,像老鼠一样被人家撵的到处跑,这滋味可不好受吧!” 强尼·布雷泽不乐意听了:“我们刚刚全灭了赏金猎人组织‘猎狐者,’让他们来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什么,全灭?最强的赏金猎人组织?” 松下由美显得有些震惊,想象着当时的战斗的场景: “这话要是别人说,只可能是吹大牛,不过嘛,从您嘴里说出来就很合理了。两位传奇的斯巴达连长并肩作战,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想必是非常恐怖了。” · 马库斯·林奇冷哼一声:“由美小姐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找回师弟这么简单,不妨明说。” “我就喜欢和痛快人说话!那就直说了吧! 我啊,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走我那叛徒哥哥的老路,重组了安布雷拉公司,在灵能研究项目上大把大把的砸下科研经费, 林奇上尉,我知道卯月师弟帮你们瞒着我,你们从盐人地下陵墓带走了重要的东西,能否拿出来鉴赏一番呢,价钱你们开。” “凭什么。” “交出来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逃脱追捕,过上安稳日子。” “由美小姐。” “嗯?” “我看上去,像是狼狈的逃亡者,像是贪生怕死之徒么?” · “哈哈哈,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你若是答应,我反倒看不起你了!” 松下由美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林奇这才想起,车里坐着的大人物,年纪小到足够当自己的女儿,她的成熟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有多年轻。 其他富家小姐撒娇卖萌的年龄,松下由美在剑道场挥汗如雨,成为萨摩示现流排名前三的高手, 其他富家小姐向父亲索要大学毕业礼物时,松下由美业已肃清叛逆,全面接管家族事务,管理着富可敌国的跨星系巨型企业。 笑着笑着,松下由美望着林奇,幽幽叹了口气: “我好羡慕卯月师弟,追随自己内心的呼唤,不被封建武士传承的礼法所束缚。 而我呢,背负得太多,家族的荣誉,樱花株式会社要养活几万员工,如果我是他,没准儿也会追随你呢,上尉。 不顾一切,酣畅淋漓的复仇…… 可惜, 我不是。” · “你打算如何处置阿水?” “放心,我不会杀他的, 我和卯月之间呢,不只是师姐师弟,家主与武士这么简单的关系…… 哎呀呀,瞧我,把这些难以启齿的话都说给外人听,真是丢脸啊……” 松下由美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林奇心想:(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骨子里还是少女。) “这样,交给我师傅河田权左卫门师范处理吧! 他在厂房里和卯月师弟发脾气呢,我会在电话里告诉师傅我的想法…… 后会有期,上尉, 下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就要刀兵相见了哦~ さようなら~!(拜拜!) ” 厚实的防弹玻璃升了上去,保镖们纷纷上车, 车队簇拥着家主座驾驶出破败的工厂,厂房门口只留下三辆丰田皇冠轿车没有开走。 夏福特长出了口气:“呼……看来不用打了……” “假以时日,那小姑娘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强尼·布雷泽评价道:“有自己的主见,不站队红党或绿党,在各势力间反复横跳,左右逢源,厉害!” “喂喂喂……”奥列格说道:“老连长您……该不会是看上她了?” “咱可是高攀不起!” “别逼逼了行吗!”夏福特平日里与卯月清水相处最近,催促道: “快进去救阿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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