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光宗偏偏死在这天,就仿佛完成了一个因果循环。 苏云消化了一会儿,释怀一笑:“死就死了吧,他也算命大,这么折腾居然都活了二十多年。” 顾海见她丝毫不在意蒋光宗,才放了心,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没错,这些年蒋光宗在监狱里表现很差,他原本早就该出来了,却因为打架斗殴延长了刑期……对了,听说他那个弟弟蒋耀祖,早些年也因为抢劫被人打死了,蒋母也疯了,这家人还真是罪有应得。” 听到蒋母的下场,苏云心头毫无波澜。 这些人对她来说早就无关紧要,不重要的人有了该有的下场而已,她的人生轨迹跟他们早已无交集。 “老顾,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苏云的眼神有些揶揄。 顾海讪讪摸了摸高挺鼻梁,才不会承认他就是想让苏云知道蒋光宗死了的事。 咳了咳,他一本正经:“当然不是,今儿天热,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回来陪陪你。” 苏云笑了笑。 顾海原本以为会被她捶两下,没想到苏云非但没拆穿他,反而直接环上他的腰,紧紧靠在他胸膛上,轻声说道:“顾海,谢谢你。” “谢谢你现在在我身边。” 苏云嘴角上扬,心中全是暖意。 前世种种已如过眼云烟,此刻的温暖才是重生给予她最珍贵的馈赠。 这辈子能遇见顾海,她何其有幸。 顾海愣了愣,随即抱住她,“说什么胡话呢,要谢也该我谢谢你。” “小云,你知道的,我这辈子跟父母无缘,父亲早逝,亲妈又是那个样子,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爱上一个人有多么美好,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谢谢你让我明白人生的意义,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好不好?” 苏云眼角划过泪珠,忍不住笑:“我考虑考虑。” 顾海语气急促:“这有什么可考虑的,一辈子这么短,咱们下辈子再继续……” “那我当然要考虑清楚啊,万一下辈子我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怎么办?” “不可能!”顾海毫不犹豫,“下辈子我先投胎,把比我好的都干掉!” 苏云忍不住扑哧一笑,“那不行,还是我先投胎,然后等着你来找我,你可不能失约。” “不,我先投胎!” “我先。” “我……” “哎呀别争了,我们一起,行了吧?”苏云很无奈。 顾海哼唧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两人互相拥紧对方,都恨不得把彼此嵌进身体里。 暑假快要结束时,吉祥被楚承颂送回了大院。 苏云和顾海看到此刻的吉祥,差点没敢认,欢喜围着壮了一圈的吉祥又看又摸,皱着眉问: “哥,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挖煤去了?” 吉祥拍开她的手,呲牙道:“顾晨曦,你最好别惹我,我现在强得可怕!” “略略略……”欢喜做了个鬼脸。 苏云没管两个孩子的口角,跟楚承颂说着话,“大哥,这段时间吉祥没麻烦你吧?” 顾海给大舅哥拿了冰汽水,“大哥,这臭小子既然交给了你,你该收拾他就收拾他,我跟小云不会心疼。” 楚承颂接过汽水斜了顾海一眼,“你不心疼我心疼,这可是我亲外甥。” 说完,楚承颂看向苏云,“小妹,吉祥这孩子挺有天赋的,他一个外行,通过这两个月的训练,居然拿了我们这次野外演习的冠军。” “真的?”苏云其实并不意外,毕竟她这对儿女都是从小喝药酒长大的,身体素质强过很多人。 否则欢喜也不可能从幼儿园开始就当老大。 吉祥骄傲抬头挺胸,一副等着被夸的模样。 苏云和顾海也没吝啬,该给孩子糖吃的时候还是要给:“儿子真棒!” 吉祥瞬间尾巴翘上了天! 欢喜撇撇嘴,挤兑说:“你得意啥呢,你一走两个月,隔壁小丽又多了好几个最喜欢的对象,她心里马上就没你的位置了!” 闻言,吉祥神色别扭,并没有着急。 欢喜见状眯了眯眼睛,怀疑打量着他。 苏云继续询问楚承颂:“大哥,小念不是也去了你那边吗?她怎么样了?” 听到周小念的名字,吉祥眼珠乱转,有点心虚。 楚承颂:“小念那孩子身娇体弱,不适合干我这行,要不是老周非要让我帮忙管管小念,我早让她回家了。” “刚才我和吉祥先把小念送回家,然后才过来的。” 苏云点头:“哦,那就好,秀姐就小念这一个女儿,生怕小念走歪路……好了,先不说别人。大哥,你难得过来,今天你就留在家里吃饭吧,我让老顾亲自下厨。” 楚承颂本来还有别的事,但一听顾海下厨,他挑眉答应:“行。” 顾海笑呵呵转身进了厨房。 大人们忙碌时,欢喜偷偷窜到吉祥的房间,见吉祥正在收拾行李,于是跳出来:“顾如笙,你老实交代,你在大舅那边是不是另觅新欢了?” 吉祥吓了一跳,“顾晨曦,你有毛病吧?你怎么能随便进我房间!” 欢喜撇嘴:“你是我哥,又不是别人,我为什么不能进你房间?” 说着,她一屁股坐到书桌上,拿起果盘里的苹果转动着,“哥,你真不想知道刘美丽新找的对象都是谁?为了让你觉得物有所值,我这两个月可是天天盯着她。” 吉祥咳了咳,有些不自在,“你以后不用盯了,我觉得以前是我太年轻,分不清好感和喜欢,我对小丽充其量就是有好感,其实我并不喜欢她。” “你有了喜欢的人!”欢喜指着他下了定论。 吉祥脸一红,想起在野外看到的那一幕,整个人都差点烧起来,结结巴巴:“没,没有,你,你别瞎说。” 他说着,伸手把欢喜赶出房间,“你赶紧出去,男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小心我跟爸打你的小报告!” 砰! 欢喜被关在门外,傲娇哼了哼,心中更加笃定她的猜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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