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懂事的女儿,不该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苏秀捂住嘴,偏过头无声落泪。 这七年她之所以能坚持下来,一是为了女儿,二是她总觉得丈夫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还留着丈夫的痕迹,空气里似乎也还有他的气息,他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苏秀随时随地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心中温暖。 山远海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即便岁月如梭,却也只带走了光阴,带不走她深深的爱慕和思念。 苏秀不敢久哭,很快就收起眼泪,回头强装无事发生,拥着女儿看起电影来。 电影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苏秀母女离开电影院时,天已然黑透。 明亮的路灯下还有不少小贩在叫卖,苏秀给女儿买了一支冰棍,母女俩边吃边往家走。 快到家时,前方天空中嗖嗖窜起了礼花,在半空中盛开成各种绚烂的形状。 周小念看见后,举着冰棍快乐跳起来:“妈妈,是礼花,有人在放礼花!” 这几年的建军节有人放礼花再正常不过。 苏秀看过去,苦涩笑了笑,根本没心情欣赏这美好的一幕。 不会她女儿喜欢,她肯定是要奉陪的。 于是苏秀停下脚步,陪着周小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心口发酸,默默呢喃: “如果你爸爸也在就好了。” “妈妈,你说什么?”周小念抬起头问。 苏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没……” 没什么。 话没说完,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久违却沙哑嗓音:“秀儿。” 满含深情! 苏秀闻声一颤,然后茫然回头,在一片礼花绚烂中,看见了那张她梦中的俊脸。 周子扬站在烟花下,眼中含着泪水,贪恋地盯着苏秀。 “秀儿,我回来了。” 这一场久别重逢,他等了七年。 …… “哎呀,你们两个别抢,爸爸不是答应了你们会给你们一人做一个小汽车嘛……” 洋房院子里,顾海只用三个小时就做出了一辆电动小汽车,双胞胎为此争抢不已。 两个孩子谁也不肯让谁,成功被苏云‘慈爱’教育了一顿。 把小汽车和孩子们都扔给顾军后,苏云转身对顾海竖起大拇指,拍马屁:“海啊,不愧是你,你都没研究过电动小汽车的构造,就把直接把它还原造出来,太厉害了!” 顾海眯着笑眼,“其实电动车的原理都一样,你忘了吗?当初邱叔叔送了小五一辆玩具遥控车,后来小五他们玩腻了,我就拆开看了一下。” 苏云双手挂在顾海脖子上,“你可太棒了!海啊,既然你能造电动小汽车,那咱们也不花那冤枉钱了,你给我三表哥也造一个吧,他刚才还威胁我,说不给他电动小汽车,他就要罢工。” 顾海任由她缠着自己,顺手收拾好工具,“行,不过得等明天,一会儿我还得再给孩子们做一个出来,免得他们打起来。” 苏云笑弯了眼睛,趁着现在没人,她正准备亲亲顾海,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 苏云无语拿出手机,见是苏秀那边打来的电话,立刻恢复正经接通手机:“秀姐,什么事呀?” 苏秀一般都是有正事才会打给她。 苏云接通电话后,张着嘴直接石化了。 好半晌,顾海才担心问:“媳妇儿,怎么了?” 苏云回神,合起下巴,愣愣看着顾海:“海啊,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秀姐说周公安活了。” “???”顾海满脸问号。 苏云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原来如此!” 原来那天她大哥半夜打电话要特效药,是为了周公安! 可恶,这么重要的事她大哥居然瞒着她! 谴责,必须谴责! 与此同时,边城警局宿舍里,正在台灯下写着总结报告的楚承颂狠狠打了个喷嚏。 …… 第二天,艳阳高照。 周家院子里一片热闹! 苏云和陈秀娥一群人早早就赶了过来,就连杨慧茹也在邱月明的陪同下到了周家。 大家围着活生生的周子扬看了个新鲜,陈秀娥忍不住道:“子扬,那会儿公安局的同志都说你牺牲了,家里天都快塌了,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周子扬抱着周小念笑呵呵:“大妈,我当时是另外有任务,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总之我现在活着回来了,而且以后我不会再离开。我欠家里太多了,这些年多亏有秀儿,否则我也不敢一走就是七年。” 说完,周子扬隔空看向正在给客人们倒水的苏秀。 苏秀立刻抬头,跟他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庆幸。 杨慧茹见状,很是欣慰。 陈秀娥继续问:“那你回来以后工作怎么办?那会儿你眼看着就要毕业了,结果大家都说你牺牲了,秀儿就拿了你穿过的衣服葬到了烈士墓园……哎哟,秀儿,子扬那衣服你可得要回来,这人好好活着呢,衣服葬进去不吉利!” 闻言,苏秀清脆应了声。 赵满芬从厨房端了一盆西瓜进来,经过陈秀娥身边时,甩给她一个大白眼,“哼,瞎叫唤啥,跟谁缺心眼似的,还用得着你来说?我早就嘱咐过我们秀儿了!” 说完,赵满芬拿了一块最大的西瓜给苏云,难得满脸带笑:“小云,这是你二叔早上现买的瓜,你尝尝甜不甜!” 苏云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西瓜,“谢谢二婶。” 赵满芬摆摆手,“谢什么谢,我都听我女婿说了,这次要不是你让那个军队连夜给我女婿送了救命药,他这会儿还回不来呢!你呀就是比某些人善良,幸好你不是某些人亲生的,否则肯定会继承她的小心眼!” 赵满芬说着,又给顾海和杨慧茹拿了西瓜吃,根本不搭理其他人。 陈秀娥气得用鼻子哼气,但看在周子扬的份上,没当场发作。 周金文夫妇尴尬咳了咳,苏秀想说赵满芬,却被周子扬抢先打了圆场,拿着西瓜招呼其他人,“来来来,大家都吃,这些年谢谢大家对我们家的关照,尤其是杨阿姨和苏云妹子,我都听秀儿说了,她当初生小念时没有奶水,全靠苏云妹子送的奶粉才养活了小念,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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