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山听到钢铁厂要被收购的消息,心里也不是滋味,“咱们可是国营厂子,要是被私人收购,那我们还能拿到退休工资吗?” 夏兴国也担心这个,“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明天来看,反正大家已经说好了,如果接手钢铁厂的人不给我们应有的待遇,我们就联合起来去区里抗议!” 说完,夏兴国感叹:“时代变化太快了,以前咱们看不起私人工厂,觉得人家不正规,谁知道国营厂子也能倒闭,我们还不如人家私人工厂的工人们赚得多呢!” “不说别人,就拿你家苏云来说吧,她的方便面厂和罐头厂,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去,比我们这个半死不活的钢铁厂强多了!” “算了,多说无益,老苏,明天全厂职工都去会议室集合,你也记得过来,怎么说你也是咱们厂子的老人,这事你得参与!” “好。”苏文山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钢铁厂会议室楼道里外都围满了工人。 苏文山带着几个徒弟过来的时候,夏兴国正站在楼道入口跟旁边人说着话,看见苏文山,夏兴国连忙招手: “老苏,这边!” 夏兴国旁边的人跟苏文山打了个招呼:“苏主任,你也来了。” 苏文山见到对方,有些惶恐:“刘副厂长……我哪还是什么主任,都下岗了……” “诶,其实以苏主任你的资历,这次你下岗确实让我很意外,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咱们厂子都快改头换面了,我这个副厂长也是自身难保,哎……” 刘副厂长说完,不远处传来几道高亢的嚷嚷:“秦厂长来了!” “秦厂长,到底怎么个事啊?凭什么我们国营厂子要卖给私人,我们不同意!” 有人说完这话,其他人立马附和:“对,我们不同意!” “我们端的是铁饭碗,要是厂子卖给私人,那我们怎么办?” “秦厂长,你是厂长,你要想办法啊!” 黑着脸的秦厂长被工人们拥簇着走过来,听到想办法三个字,秦厂长的脸色更黑,压抑着怒火拔高嗓音:“说得简单,卖厂子是区里的决定,有本事你们去跟区长叫板啊!”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厂长,现在厂子效益差成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训斥完工人,秦厂长朝楼道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苏文山。 “……” 秦厂长一阵无语,重重呼出一口气,对苏文山视若无睹。 这时,外面又有人高喊:“车来了,来了好几辆小汽车!” 秦厂长一听,连忙带着秘书走出去,果然看见三辆小汽车从大门口的方向驶过来。 虽然后面两辆车他看着眼生,但是打头那辆是王区长的车,秦厂长看一眼就换了个脸色! 等车停下后,秦厂长赶紧整理好衣服,带着讨好的笑容站到第一辆车前,殷勤替车里的人打开车门: “王区长,您大驾光临实在让咱们钢铁厂蓬荜生辉啊!” 随着秦厂长奉承的话,一个穿着干部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面对秦厂长的讨好,男人丝毫不理会,转身就亲自去替第二辆车开门。 “邱先生,这就是咱们钢铁厂……” 秦厂长笑脸不变,忙不迭跟在王区长身后,但看见从车里下来的人后,他嘴角一抽,目瞪口呆:“你……” “苏云?”夏兴国惊讶的声音从秦厂长身后响起。 苏云跟着邱月明下了车,一眼就看见苏文山愣在当场,忍不住愉悦勾了勾嘴角。 邱月明倒是很热情,当即走过去跟苏文山和夏兴国握了握手,“老苏,老夏,看见你们太好了,走吧,我们一起进去聊聊。” 王区长笑着跟过来,“邱先生跟这两位同志认识?那正好,一起去会议室坐着谈。秦爱国,还不快带路!” “诶,诶!”秦厂长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但却不得不应承。 苏云主动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很快进了会议室。 大门没有关,会议室外面围满了工人,里面也坐满了人。 秘书小心翼翼替王区长和邱月明几人端茶倒水。 王区长坐了平时秦厂长的位置,邱月明和苏云挨着会议桌左侧落座,秦厂长自觉地坐在王区长右手边,夏兴国和苏文山因为跟邱月明认识,被安排在秦厂长后面两个位置。 苏文山第一次开会有座位,明显很不习惯,感觉手脚都无处安放,拼命给斜对面的苏云使眼色。 苏云眨巴着眼睛,假装没看见。 茶水上桌后,王区长讲话了:“人都到齐了吗?” 这话是在问秦厂长。 秦厂长急忙点头:“到齐了,连已经下岗的仓库主任都来了!” 被点名的苏文山背脊一凛。 王区长白了秦厂长一眼,“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做多余的事。” 说完,王区长没再管秦厂长,转头态度极好对邱月明道:“邱先生,咱们钢铁厂的领导班子和工人们都在这里了,您觉得如何?需不需要去车间里看看?” 闻言,秦厂长目光炽热盯着邱月明,生怕他看不见自己。 邱月明笑了笑,“王区长,车间就不用看了,不过您这话没问对人,您问我可没用,要收购钢铁厂的人不是我,我只是陪着过来走走过场而已。” “啊?” 王区长有些意外,邱月明可是他的贵人,自从邱月明来四九城搞建设后,先是买了他管辖范围的大片土地,给区里创了不少收入,后又建起了惠民大厦,直接让区里成了整个四九城的经济风向标,让他这个区长也跟着沾光,没少得到上头的表扬! 这次邱月明找上门来主动要收购钢铁厂,王区长做梦都差点笑醒,此刻听邱月明这么一说,王区长懵逼了: “邱先生,不是您要收购钢铁厂,那是谁?” 他问完,苏云微笑回答:“是我。” 苏云站起身,腼腆一笑,“王叔叔,想要收购钢铁厂的人是我。” 哗! 苏云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外顿时发出各种嘈杂议论声。 苏文山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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