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永和下岗的事上辈子也发生了,但在苏云的记忆里应该是几年之后,怎么这辈子会提前呢? 本来她秀姐就够惨了,二叔再下岗,那她秀姐以后还怎么能安心继续学业啊! 她秀姐好不容易赶上恢复高考的好时候,如果真的放弃学业,那就太可惜了! 苏云这样想着,忍不住问道:“二叔怎么会下岗呢?” 陈秀娥:“还不是为着秀儿!” “因为秀儿早产,你二叔请了一个月的假,没想到煤矿厂那边正好要辞退一批工人,刚好你二叔撞到了枪口上,成了第一批下岗名单。” “你爸气不过,还偷偷帮着你二叔跑去煤矿厂要说法,结果发现煤矿厂现在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了,你二叔就算不下岗,也是白干活!” “好在煤矿厂还算有人性,给了你二叔一批煤球算是遣散费。这不,你二叔送了一些给你爸,你爸又给你拉过来了。” 听完陈秀娥的话,苏云皱起眉,“按理说,煤矿厂不可能倒闭……” 后面跟进来的楚承颂听到苏云这句话,接话就道:“小妹,你有所不知,自从我们国家跟其他几国建立友好关系后,这两年从国外进口了不少燃料,现在全海城几乎都是天然气为主,煤球在海城没什么销量了。” 顾海点点头:“大哥没说错,四九城这边的煤球需求量也大不如从前,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二叔所在的煤矿厂每日供大于求……” 说到这里,顾海搬着煤球看了苏云一眼,欲言又止。 楚承颂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一半藏一半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顾海被大舅哥教训了一句,讪讪继续:“其实煤矿厂即便是有进口燃料威胁,也不会这么快就撑不下去,他们每日供大于求的原因,是云海方便面占据了市场。” 方便面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吃它只需要一点热水就行,因为方便面的火爆,直接让人们对煤球的需求量减少了一大半,再加上市场又被进口燃料占据了一半,最后的结果就是煤矿厂供大于求。 煤矿厂没有订单,工人们就没有工资,然后苏永和就成了煤矿厂第一批下岗名单。 苏云:“……” 没想到她的方便面厂居然成了让二叔下岗的元凶。 怎么说呢,就挺过意不去的。 因为这次下岗的人肯定不止苏永和一个。 苏云想了想,清清嗓子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国家要发展,大家也要向前看,有些东西被淘汰属于正常现象……” “所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原因,而是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二叔。” “爸,你觉得呢?” 被苏云点名后,苏文山停下搬煤球的动作,抬起黑漆漆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满眼期待又忐忑的看着苏云: “小云啊,爸正好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苏文山刚开了个口,就被陈秀娥又瞪又拉,苏文山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苏云:“妈,你别拉扯我爸,爸的意思我懂了,你们也别觉得为难,其实我早就想说让二叔换个工作,就是怕妈你不高兴,我才一直没说,既然现在二叔下岗了,那我就把想法说出来给你们听听。” 陈秀娥还不承认:“我啥时候不高兴了?你这孩子尽瞎说!” 苏永和都已经那样了,她就算以前不高兴,现在也不会承认,就怕苏文山心里跟她有疙瘩。 陈秀娥现在既同情苏永和,又怕麻烦苏云,两种情绪明显极了,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苏云不拆穿她,“本来我是想让二叔去我那个方便面厂工作的,二叔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方便面厂的活也不重,每天就干八个小时,中间还有休息时间,肯定累不到他。” 听苏云这样说,苏文山眼睛一亮,满怀期待。 苏云继续道:“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实在不妥。第一是云海方便面厂的地址离城里太远了,二叔年纪大了,每天来回不方便,第二是现在秀姐生了孩子,二叔和二婶要帮着照顾孩子还有秀姐,也不适合去太远的地方工作,所以我给他想了个营生……” “开个杂货铺子。” “杂货铺子?”苏文山重复道。 苏云点头:“爸,自从允许自由经商后,满大街都是做小生意的人,卖什么的都有,但是杂货铺子还没什么人做,二叔要是开杂货铺子,应该很有前景。” “如果让二叔出去做小生意,二婶肯定不会同意,倒不如让他开个小铺子,地址就选在秀姐家门口,秀姐家那院子挺宽敞的,只要在院门旁边修一间屋子,再开个卖货窗户,二叔他们就能在家里赚钱,这样一来他们也能同时照顾秀姐和孩子,一举两得。” “至于货源这块更不用担心,我这边可以给二叔提供方便面和罐头,狗子的物流公司也能供应不少外地货,柴米油盐都不会缺。” 苏云说完,陈秀娥立即拍手道:“这个办法好!小云啊,你就是比你爸想得远,不愧是大学生!” 苏文山本来是想让苏永和去方便面厂工作,现在听苏云这样一说,他也觉得开杂货铺子更好些,毕竟苏永和家里那个情况,他要是早出晚归,秀儿她们再遇到点什么事就连个能商量的壮年男人都没有! 苏文山:“行,回头我就去跟你二叔说,让他在家开个杂货铺子。” 见他们说完了事,芳姐才敢插嘴:“承颂,小云,你们吃午饭了没有?厨房里还有小顾包好的饺子,没吃的话我去给你煮两碗?” 芳姐一问,苏云还真饿了,把头一点:“嗯,谢谢芳姐!” 芳姐摆摆手,“谢什么呀,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她笑着进了厨房。 苏文山带着顾海把煤球都放到厨房后,迫不及待洗了手就去了苏永和那边。 楚承颂吃了两口饺子,情绪低落进了房间。 苏云没去打扰他,跟顾海说了一会儿话,又吃了一支苏保国买给她的雪糕,然后去找了狗子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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