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晟说完,苏云笑着对杨慧茹道:“妈,你别吓表哥了,表哥好不容易才讨得春燕欢心,两个人现在正是你浓我浓的时刻,你这会儿让表哥回港城,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柳含依连忙附和:“就是,三表弟现在每天有一半的电话都是打给他那个春燕,你要让他走,小心他跟你急!” 杨慧茹顿时哭笑不得:“你们这些孩子哟,我真是管不了你们,随你们的便吧。” 满月礼过后,杨家老两口从港城回了海城,真正开始了他们的养老生活。 忙碌的时间总是飞快,很快到了建军节这天,苏秀的身孕已经九个月了,预产期近在眼前。 苏云从京大放假回来,听说苏秀要去产检,于是又征用了杨一晟的小汽车,让顾海充当司机把苏秀送去医院。 这样的事几乎一个月一次,就连赵满芬都习惯了坐小汽车,熟练上车后,照旧在车上这里摸摸那里掐掐,时不时还蹬几脚看结不结实。 顾海开着车,苏云坐在副驾上,回头看见赵满芬悄咪咪的举动,苏云装作看不见,询问有些尴尬拉了拉赵满芬的苏秀: “秀姐,这都已经快三个月了,姐夫什么时候回来呀?” 闻言,苏秀顿时眼神黯然,情绪有些低落,却强颜欢笑:“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他别错过孩子的出生,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也可能是唯一的孩子。 苏云默默替苏秀加了一句,因为很快就要计划生育了,周子扬和苏秀只要毕业就会分配工作,到时候公职人员都只能生一个。 苏云刚想安慰苏秀几句,就见赵满芬不悦瞪着她,语气尖锐:“苏云啊,你也别怪我这个当二婶的要说你,我女婿一走好几个月,秀儿本来就不开心,你还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安得什么心!” “你又不是陈秀娥亲生的,怎么这性子跟她一模一样!都那么没有眼力见?我女婿是去立功的,等他回来,那我们家秀儿以后就是享福的命,我看你们就是妒忌,哼!” 赵满芬说完,苏秀臊得脸都红了,急忙叫道:“妈,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小云也是好心问问,怎么到了你嘴里什么好话都变了味?” 赵满芬理直气壮:“她好心?她是陈秀娥教出来的,陈秀娥巴不得我们倒霉,她会有好心……” “妈!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你之前的工作要不是小云帮忙,哪能轮得到你?你不能得了好处还不知好歹!”苏秀拔高了嗓音威胁。 赵满芬见苏秀变了脸色,这才不情不愿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秀压制住赵满芬,满面歉意看向苏云:“小云,不好意思,我妈这人就是不会说话,她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就好。” 苏云摸了摸秀挺鼻尖,敷衍点点头,转过身坐直了身躯,无奈跟顾海对视一眼。 两人都很庆幸苏秀能压住赵满芬,否则赵满芬骂起人来,他们还真没办法与之抗衡! 几分钟后,人民医院到了。 等顾海停好车,苏云陪着苏秀母女先去找了苏文兵的妈,苏母再带着她们去了妇产科,找了关系好的医生给苏秀检查了一番。 医生检查完,微笑说:“你们放心吧,胎儿很健康,等预产期快到的时候,你们提前让孕妇住进来,我会给你们安排床位。” 这年头生孩子的人多,妇产科里连走廊都住着人,如果不提前找好关系,到时候可能连床位都没有! 从妇产科出来,苏秀很感激苏云:“小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你姐夫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好好感谢你。” 苏云摆摆手:“秀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姐夫走的时候特意让我们照顾好你,我当然要言出必行。刚才听医生说你一切正常我就放心了,这下你就等生孩子的时候再来医院……天那么热,我们也别在医院杵着了,先回去吧。” “对对对,秀儿,我们快回去吧,这医院热死了,而且里面全是病人,你现在是孕妇,可不敢在医院多待!” 赵满芬火急火燎,嚷嚷着让苏秀回家。 几人来得快,回得也快。 等小汽车回到苏秀家时,门口多了一辆警牌吉普车。 苏云看了一眼车牌,“是孙叔的车?” 她诧异望向顾海。 苏云记得孙局长的车牌号码,毕竟这辆车跟她还有段故事呢! 但孙局长怎么会来苏秀家呢? 苏云带着疑问下了车。 苏秀也认出了孙局长的车牌号码,她好歹在公安局几个月,对局里的一切都熟。 赵满芬听说那辆吉普车是公安局长的,顿时满脸得意,趾高气扬,兴奋嚷道:“肯定是我女婿回来了!我女婿真有本事,连公安局长都亲自护送他,看来我女婿这次肯定立了大功,说不定他也能得到首长的亲自表彰,我们家也能上报纸呢!” 说着,赵满芬骄傲斜了斜苏云和顾海。 然后抬脚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大声喊着:“小周,是不是你回来了?” “好女婿,我就知道你才是最有本事的那个……” 听到周子扬回来了,苏秀也有些激动,忍不住加快脚步。 苏云对赵满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跟顾海吐槽了几句才跟进去。 这会儿正是八月桂花香,苏秀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苏云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香味。 进屋后,孙局长果然在苏秀家,正跟周子扬的爷爷周金文分别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孙局长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站着两名穿着橄榄绿制服的公安,都是苏云见过的。 顾海和苏云进门叫了人:“孙叔,周爷爷……” 孙局长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们,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的赵满芬大声嚷嚷着问:“亲家老爷,我女婿呢?他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他?” 苏秀也想问,但她又不敢打扰了孙局长和周金文,于是只能扶着肚子站在客厅中央,眼巴巴看着他们。 赵满芬话音落下后,苏云就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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