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又要招人了,听说这次是找人来种地,男女不限,还优先录取职工家属!” “太好了,我要马上给老家打电话,叫我媳妇带着孩子们过来,她种地可是一把好手,绝对不会给咱们厂子拖后腿!” 这样的声音遍布工厂内外。 海城这边招工热火朝天,四九城新建好的方便面厂也出现了工人短缺。 除了每个月要供给部队的八千箱方便面之外,四九城各大工厂在狗子的电话牵线搭桥下,每个月也预定了不少,这直接导致杨一晟招来的那批工人根本不够用,最初几天全靠从海城借调过来的人顶着。 对于工人短缺的状况,杨一晟抓着脑袋给苏云打了个电话:“小云表妹,我按照你说的,但凡来订单都接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招来的那批工人,他们搞建筑是一把好手,但学习操作机器和其他项目都很慢,海城过来的人教了他们好几天,他们也只能学到点皮毛,到底还是专业不对口……” 杨一晟叹了口气。 京大这边,苏云刚下课,站在走廊上,云淡风轻道:“三表哥,没关系,让他们先慢慢学着,我们尽快再招一批学习能力强点的人回来干活就行。” 杨一晟顿觉头大:“表妹,不是我不想招人,而是四九城这边的人……怎么说呢,好多人一听说我们是私人工厂,直接转头就走,有的人还翻我白眼,甚至还骂我!”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海城那边表哥的战友们都挺积极的,怎么这边那些人有钱都不赚啊?” 闻言,苏云扑哧一笑。 杨一晟是从港城过来的,自然不懂眼下多数人对于‘铁碗饭’这三个字有多看重! 海城的工厂能招到那么多人,靠的也不是工厂本身,而是那些人对部队的信任。 不过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钱给到位了,不怕找不到人干活! 苏云挑挑眉,“这个事好办,我跟你说,你这样……” 苏云一边说,杨一晟一边记。 听完苏云的话,杨一晟猛拍大腿:“对啊,看我这个猪脑子,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表妹,那行,我不耽误你了,我马上就去把招工的事办了,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杨一晟挂了电话,说干就干。 中午,四九城知青办门口,照样堵满了人。 知青办大厅里,穿着干部服的李干事拿着水杯走出来,立刻被一群回城知青围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 “李干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安排工作啊?我们都回城大半年了,总不能一直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吧?” “当初说好了我们回来会安排工作,我是等了又等,盼了又盼,至今也没个准信,上面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大家一起附和着。 李干事闻言,皱起眉,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大家冷静点,都冷静点,上面说过的话自然是能信的,只不过现在你们也都知道,这两年回城的知青有好几百万人,我们实在安排不过来。” “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咱们四九城最近新开了一些厂子,都需要招人,不如你们自己去试试?” 他说完,刚才喊话的青年立刻反驳:“李干事,那些都是私人厂子,我们可是知识青年,怎么能去给私人厂子干活呢?那不是成了资本主义的走狗了吗?” “对啊对啊……” 李干事满脸无语,瞪着那个喊话青年:“说话注意点分寸,现在已经不兴以前那套了,国家都改革开放大半年了,你这个同志的思想咋还那么落后呢?哪还有什么资本主义?那都是咱们的同志,给他们干活也算是替国家添砖加瓦,都是工作……” 青年还想反驳,门口有人大喊一声:“外面有人贴了张招工告示,大家快去看啊!” 听到这话,包围在李干事外围那圈人一溜烟跑了出去,其他人想了想,也跟着跑出去。 知青办门外,里外三层人对着那张刚贴上去的招工告示指指点点。 最前面的人直接念出来:“云海方便面厂招工,要求,初中及以上学历,吃苦耐劳,为人踏实诚恳,男女不限,先到先面试。” “云海方便面厂?没听说四九城有方便面厂啊?不会又是个私人厂子吧?” 听说是私人厂子,部分人立刻没了兴趣,后面的人一哄而散。 站在最前面那个斜背着挎包的女青年继续念下去:“……一经录取,工资日结,多劳多得,一天最少两块钱!” “什么?” 听到一天最少两块钱工资,刚才一哄而散的那些人快速涌回来。 一天两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块钱,远远超过了四九城大部分人的工资水平! 嗓门最大的男青年面露质疑:“该不会是骗子吧?” 旁边的青年:“骗子敢把招工告示贴到知青办门口来?那他真是不要命了!” 男青年哼了哼:“就算不是骗子,那我也不能当资本主义的走狗!” 前面的女青年丝毫不受影响,默默咬咬牙:“一天两块钱……不管了,就算是骗子,那他也只能骗我一天,不过是干一天活罢了,如果是真的,那我以后回家就再也不用看嫂子的脸色!” 说完,她记住了招工告示最下面的地址,扭头就跑出人群。 她走后,又有好几个人记下了地址,跟着跑出去。 里面不少人的情况跟女青年很像,毕竟这个时代人口众多,房屋根本不够分,好多人回城后都面临着一家好几代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情况,尤其是家里有哥哥弟弟,又娶了媳妇的人家,时间久了难免生出龃龉,但凡有一个希望,他们都会立马抓住! 很快,知青办门口少了一半人。 只有嗓门最大那个青年不相信,带着剩下的其他人又围住了李干事…… 苏云这边。 午饭过后,她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柳含依打来的电话:“表妹,不得了!你自己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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