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不知道,其实给她们安排成单独卧铺,并不是陈杰靠谱,而是陈杰爸妈为了感谢她给陈杰堂哥出的主意,特意给的答谢。 火车哐哐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到了海城。 人群涌下了火车,苏云一行也在其中。 到站台后,苏云只觉得头晕目眩,还想作呕,万万没想到,她后半程居然晕火车! 杨慧茹一手拎着行李包,一手搀扶着苏云,担忧问:“小云,你还好吧?要不我们去附近招待所先休息一天。” 芳姐拿着行李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忧心。 “不用了……”苏云摇摇头,深深呼吸了几次,“妈,我没事,不过是晕火车而已,忍忍就行,你不是给大哥打了电话让他来接我们吗?我们还是先出站吧,别让大哥等着急了!” 眼下周围都是人,杨慧茹只好先把苏云扶出火车站。 三人刚到出站口,就看见刑警队的小张守在外面,跳起来朝她们招手:“杨阿姨,这里!” 杨慧茹随即带着笑脸过去,“小张,你怎么来了?承颂呢?” 小张穿着橄榄绿制服,整理了一下帽檐,先用好奇的眼神偷偷瞄了苏云一眼,才热情对杨慧茹说道:“阿姨,就是楚队让我过来接你们,楚队原本想自己来,但是最近江城刑警队把他借调过去了,一大早他就去了江城,所以就换了我来,您可千万别嫌弃我!” “你这孩子,阿姨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你呢?” 杨慧茹笑呵呵说完,给小张介绍苏云,“小张,这就是承颂的亲妹妹,我的小女儿苏云。” 苏云忍着头晕,对小张笑了笑。 小张倏地红了脸,傻笑着想摸摸后脑勺,却只摸到了帽子。 他尴尬放下手,“怪不得楚队天天跟我们炫耀他妹妹,换作是我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我也得天天炫!” 听他夸苏云,杨慧茹笑得嘴都合不拢。 小张连忙接过杨慧茹和芳姐拎着的行李包,“阿姨,行李交给我,车子就在前面,咱们先上车再说!” 杨慧茹:“小张,这太麻烦你了,东西有点多,我们自己拎着……” “不麻烦不麻烦!就几件行李,对我来说小意思,我们平时训练还得拎几十公里负重跑呢!” 小张边说边拿着行李往车子那边走,同时又偷偷瞄了苏云两眼,一张脸变得通红,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 上车后,芳姐坐在副驾,杨慧茹带着苏云坐后座。 小张热情回头问:“阿姨,咱们这次还是去光明路?” 杨慧茹点点头:“先顺道送芳姐回家,然后再去光明路。” 芳姐闻言,满脸感激。 小张应了声,把汽车发动起来。 杨慧茹转头对苏云说:“小云,你还没见过我们杨家的老宅吧,今天晚上我们就住那边,等明天妈再带你四处转转,让你好好看看海城。” 小张看了一眼后视镜,连忙说:“阿姨,那我明天还来接你们,咱们海城大,有车方便些!” 杨慧茹:“太耽误你了,刑警队那么忙……” “没事!我跟队里申请出个外勤,反正也得有人巡逻,我来接送你们还能让楚队放心呢!” 小张的态度很积极。 苏云看出了他的意思,美眸微微眨了眨,故意转移话题:“小张刑警,现在不是允许经商了吗?我看街面上还没几个人做买卖?” 听苏云跟他说话,小张的脸更红了,“政策才刚出来不久,大家还是观望的态度,偶尔有几个小打小闹的都藏着掖着,但是我听说有不少外商都选中了海城要办厂子,还有个港城来的老板想捐赠一个成衣厂给政府,现在就看这些厂子能不能办起来……” “港城来的老板?”杨慧茹听见港城两个字,心思就敏感起来,“小张,你知道那个港城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小张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在食堂的时候听别人说了一嘴,据说那人挺有钱的,一来就联系政府说要捐赠。阿姨,如果你想知道,等我回队里帮你打听打听。” 杨慧茹:“不用了,不用打听……” 她心道,如果真是她娘家人,回了海城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虽说她现在跟楚振军闹矛盾,但楚振军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她娘家真找过来,楚振军肯定会马上告诉她。 既然楚振军没说,说明应该没人找过她。 杨慧茹有点失望,勉强露出个笑脸:“我就是随口问问,不用特意去打听。” 苏云握住她的手,劝慰:“妈,你放心吧,外公外婆他们早晚会回来,你们一定有团聚的那天,况且现在鹏城成了经济特区,很快就会发展起来,如果他们不回来,那到时候我陪你去一趟港城,听说港城不大,要找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杨慧茹回握了握苏云,笑容中带着些悲哀。 希望如此吧! 车子开到半路,芳姐拿着自己的行李下了车,跟杨慧茹约好看完孙子就马上回来。 苏云瞅着芳姐的背影,叹了口气。 杨慧茹好笑问:“小云,你干嘛呢?” 苏云:“我只是在感叹,估计明天又得给芳姐买身新衣服备着,否则别人会以为我们亏待了她。” 上次芳姐看完孙子回来,身上的新衣服变成了破旧棉袄,活像个被抛弃的孤寡妇女,这次估计也难免。 杨慧茹:“其实芳姐在我们家做事,我完全可以支配她的时间,不让她回家。但我没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云:“因为妈你觉得能帮她一次,却不能帮她一辈子?” 杨慧茹点点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芳姐的儿子媳妇不孝顺,她自己也知道,可她身为母亲,放不下的自己的孩子,这是天性。我们虽然雇佣她,但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审判者,她的家事始终要她自己去处理,谁也帮不了。” “我能做的,就是在她为我做事期间,把该给的都给她,其余的事就不归我管了。” “小云,你懂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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