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房子什么时候能过户给建国?”梅子连忙问。 苏文山看了她一眼,“等分完钱,我就去房管局找人办。” 有了他这句话,梅子就放心了。 陈秀娥生着闷气,回屋把钱拿出来,当着院子里邻居们的面,分给了苏建国和苏卫国。 许红英拿着自己那三百多块钱,喜滋滋揣进兜里,拉着苏卫国就回了屋。 梅子收好钱后,有些尴尬,“妈,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做饭,一会儿你跟爸吃完好去上班。” 陈秀娥白了她一眼,“还吃什么饭啊,气都气饱了!” 苏建国扯了梅子一把,没去看陈秀娥,语气十分恶劣:“都不是一家人了,还给他们做什么饭,回屋!” 砰一声,东耳房的门被苏建国狠狠关上。 苏保国重重朝西耳房哼了哼,小脸上写满愤怒,那可是他的房间,这个白眼狼凭什么霸占! 那瞬间,陈秀娥的眼泪都出来了,无比心寒! 高大妈感同身受,语重心长对陈秀娥说道:“秀娥,这儿女都是债,你看我们家文化,结了婚就搬了出去,一年回不了几次家,虽说我们没分家,可他这样跟分家有啥区别?当初还不如把他分出去呢!” 王大妈也道:“你看我们家那三个臭小子,估计以后也不让我省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俗话说,树大分枝,人大分家,孩子长大了,家就留不住他们了。” 刚才苏家没分家,她们自然要劝和,现在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王大妈也就不劝了:“秀娥,看开点……” 王大妈说完,王金锁三兄弟就睡眼朦胧从后院跑过来,大声嚷嚷着:“妈,爸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还不做饭?” 王银锁和王铜锁也嚷着:“妈,我们要吃饭!” 王大妈没好气:“听到了听到了,一天到晚睁开眼睛就只顾着吃,我养你们三个臭小子来有什么用?以后等我老了,还不知道你们给不给我饭吃呢!” “秀娥,那我先回去做饭了,一会儿再过来接小六。” 陈秀娥:“你快回吧。” 王大妈走后,赵婶子和李婶也走了,高大妈又安慰了陈秀娥几句,“秀娥,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清楚比什么都强,待会儿我还得去妇联,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就尽管吱声。” “高大姐,你赶紧去忙吧,一大早就因为我们家的事耽误你们,我实在过意不去……” “你跟我还说这些,行了,那我先回,有事你就说。” 隔壁何家正房里,周红挺着肚子,扒着门缝,把院子里发生的事都尽收眼底。 她身后,何成啃着干硬的饼子,抱怨说:“媳妇,老苏家闹他们的,咱们也不至于连早饭都不做吧?这饼子比桌子还硬,根本咬不动……” “你还好意思说呢,”周红回头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妈在中间挑拨,我怎么可能连早饭都不敢做?我还不是怕一出去就会被老苏家恨上嘛!” “你也知道,苏云的亲爸妈可是大人物,跟她交好肯定错不了,也就你妈那个蠢货,天天想着怎么得罪老苏家,就知道给我们拖后腿,我看干脆以后连木屋都别让她住了,免得她影响我们的前途!” “我好不容易才讨好了苏云,原本想着等她下次回来,就再跟她提一句让你去当兵的事,可你妈倒好,给我来这一出,要是你当兵的事因此黄了,别怪我跟她没完!” 闻言,何成不情不愿:“媳妇,我在木材厂干得好好的,去当兵多麻烦啊……” “麻烦麻烦,你就只会嫌麻烦,你也不看看我这肚子都多大了,你在木材厂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工资能干什么?养得活孩子吗?还有我爸妈那边,我爸天天都得吃药,你要是去当兵,到时候我们就是部队家属,是有优待的,你知道吗!” 周红给何成洗脑的同时,苏家正房里,陈秀娥进屋就坐到炕上,一边掉眼泪,一边给苏小六喂奶。 苏文山蹲在自行车旁,摸出他的烟杆习惯性放进嘴里,却发现没有烟叶,于是拿着烟杆朝炕边敲了敲。 陈秀娥抹了一把眼泪,忍不住出声:“他爸,咱们这个家就真的分了?” 苏文山沉声说:“不是这个家分了,是我们把老大和老二分出去了。” “那有什么区别?”陈秀娥泪眼婆娑,“都是我辛辛苦苦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一个个地却把我当仇人对待,小玲是这样,老大老二也是这样,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苏文山:“别瞎想,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任由我们安排。” 陈秀娥:“可他们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心里难受啊……苏小五,你偷偷摸摸干嘛呢?把电话放下!” 她说话的同时,余光一瞥,发现苏保国站在电话旁边,正要按电话号码。 苏文山起身就走到苏保国身边,抓着电话放下,严厉对他说:“今天家里发生的事别告诉你二姐,不然小心我揍你。” 陈秀娥也道:“也别告诉你二姐夫,你要是敢用这些事去打扰你二姐学习,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保国被他们联合威胁,很不服气,“哼,反正我二姐早晚会知道,不说就不说!” 他嚷完,对陈秀娥做了个鬼脸,抓起炕上的挎包就跑出去。 陈秀娥:“你跑什么跑,早饭还没吃呢!” 苏保国学着陈秀娥的语气:“我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你这死孩子!” 门帘掀开又落下,淹没了陈秀娥骂人的声音。 苏保国背着挎包跑出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东西耳房,小嘴一撅,拔腿就熟练朝狗子家跑去—— 他前脚刚走,苏建国后脚就从东耳房出来,站到苏家正房门口,不耐烦说了句:“家都分完了,还等什么?赶紧出来去过户!” 屋里,陈秀娥听到这话,眼泪又瞬间夺眶而出,苏文山沉着脸,重重放下烟杆,抬脚走出去。 苏保国这边,他一路跑到狗子家院外,拍着院门:“狗子哥,狗子哥!” 没多会儿,狗子就睡眼惺忪出来,“小五?这一大早的,什么事啊?” “狗子哥,我想把我家的两个白眼狼赶出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保国说完,狗子立马乐了:“嘿,你小子挺上道啊,这种事来找我就对了,正好海哥也……咳咳,我的意思是,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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