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双眼通红,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苏云,一字一句谴责:“要不是我今天去了知青办,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宁愿把工作给别人,都不肯帮帮你大哥我!” “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苏建国的妹妹,我没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妹妹!” 听苏建国说完,梅子皱眉看向苏云,满眼不解。 苏云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但没着急反驳。 陈秀娥张嘴就呵斥:“建国,你发什么疯?” 这时,刚回屋的苏卫国和许红英听到动静,也跟着进来。 许红英唯恐天下不乱,进门就用八卦的语气嚷着:“怎么了怎么了?不是天天说我闹事吗?这下可不关我的事,我刚进来,什么也不知道呢!” 陈秀娥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许红英抬起下巴,毫不在意,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边磕边看热闹。 苏建国红着眼,黑着脸,胸膛气愤起伏,直勾勾盯着苏云:“我问你,夏宇在公安局那份工作,是不是你帮他找的?” “夏宇是谁啊?”许红英悠闲磕着瓜子问。 苏卫国听到夏宇的名字,也跟着看向苏云,“什么情况?小妹帮夏宇找了工作?怎么回事啊?小妹有工作不先想着我跟大哥,居然帮着外人?” 苏建国冷哼道:“卫国,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两个当哥哥的,在苏云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苏云动了动嘴,刚要开口,苏建国就再度哼声道:“你别想着狡辩,我今天去找了一个熟人,人家把夏宇的事都告诉我了!就夏宇那个二婚头,要不是你帮忙,怎么也轮不到他去公安局当文员!” 说到这里,苏建国更加气愤不已,忍不住回想起知青办的李干事对他说的话—— 一大早,苏建国就裹着苏文山的半旧军大衣出门了。 现在大批知青陆续回城,等苏建国赶到知青办门口时,门外早就被回城知青们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都嚷着要知青办兑现承诺,给他们分配工作。 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苏建国十分嫌弃,守在旁边等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机会,顺利进了知青办。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子倒了一杯热水,转身递给坐在凳子上的苏建国,神色无奈,语气为难: “建国同志,相信你刚才进来时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肯帮忙,确实是现在等着分配工作的人太多了,人家排在前面的都没安排上,你来找我也没办法啊!” 苏建国一听就急了,捧着热水杯倏地起身:“李干事,当初我们这批人下乡的时候,你们知青办可承诺了,等我们回来肯定能分配工作,这话得算数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着急……” 李干事对苏建国摆摆手,示意苏建国坐下:“国家答应的事,肯定不会反悔,可这不是需要时间吗?这么多人,一个个都得安排好,我就是个小小的干事,我也得等着上面发话呢!” 说完,李干事无比诚恳:“建国同志,你才刚回城,不用着急,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家等消息,只要上面把工作安排下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建国很失望,但也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要不到工作,只能再三催促:“李干事,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别敷衍我啊!” “放心吧,咱们不说别的,当初你上山下乡的手续就是我亲手办的,况且我儿子也在钢铁厂工作,跟你爸也算是同事,我还能忽悠你吗?” 李干事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哟,看我这记性,建国同志,你要找工作何必跑来知青办呢,直接回去找你妹妹不就行了嘛!” “找我妹妹?” 苏建国没明白,刚想问,就听李干事继续说道:“对啊,你还不知道?” 李干事纳闷看着苏建国:“就那个钢铁厂采购科的夏兴国,你认识吧?他儿子夏宇前段时间也回城了,也是天天跑到我们知青办来等着分配工作,听说连他大伯给他找的临时工都没去呢!” “这孩子也是可怜,回城的时候被一个寡妇给讹上,幸好没多久就离了婚……也就前几天吧,我听别人说夏宇找到了工作了,进了公安局干文职呢,就是你妹妹苏云帮的忙。” “你那个妹妹可不得了,我在报纸上还看到过她跟公安局长的合影呢,你要工作何必来找我,直接回去找她不就行了吗!” “什么?”苏建国震惊起身。 天知道,苏建国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事时,心里有多愤怒! 明明他才是苏云的大哥,苏云却宁愿把这么好的工作给别人,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这样的妹妹,他不要也罢! 此时,苏家正房里,苏建国怒火冲天盯着苏云:“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红英原本事不关己磕着瓜子,听完苏建国的话后,她当即把瓜子往地上一扔,指着苏云就跟苏建国同仇敌忾: “好你个苏云,我说你怎么总想把我们两家分出去,原来你有好处尽想着别人,这是生怕我们两家沾了你的光啊!” 说完,许红英哭天抢地:“哎呦,我这命真苦啊,家里有什么工作都轮不到我,我多吃一口还要被人嫌弃,公安局这么好的工作,她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也没见谁指责她一句,还当宝贝似的护着呢……” 这话就是在指责陈秀娥偏心了。 陈秀娥没好气:“哪儿都有你的事!” 许红英理直气壮:“怎么,你们做得出来,还不许我说了!” 梅子抱着女儿,忍不住插话:“妈,这事确实是小妹做错了,家里两个哥哥都还没工作,怎么能把那么好的工作给别人呢?就算是排队,那也该我们建国优先啊,毕竟建国是家里的长子……” 她这话,许红英就不干了:“什么长子不长子的,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早就不兴这套!像公安局文职这种工作,就该我去干才合适,我好歹也是个高中生!” 虽然没毕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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