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吹!” 许红英忍不住嗤笑,但没人搭理她。 苏云对陈秀娥说:“妈,我今天就是特意把这面锦旗拿回来给你看看,一会儿我还得把它带回学校去呢,我们班主任说要裱起来给我挂在教室里,给同学们当榜样!” “带回学校啊……”闻言,陈秀娥有些失望,明显舍不得手里的锦旗,“我还以为可以留在家呢!” 梅子接话道:“是啊,留在家里多好,让大头三兄弟每天看着,也能激励他们好好学习,争取以后也能拿到学校给的锦旗!” 苏云:“我都答应我们班主任了,肯定得拿回去。妈,等以后吧,等我毕业了,就把它带回来,到时候随便你挂在哪里都行!” 陈秀娥高高兴兴点点头,随即想起了杨慧茹,刚想问苏云有没有把这事告诉杨慧茹,又碍于苏卫国几人在场,于是就没问。 苏云看懂了她的意思,对她眨了眨眼眼睛。 陈秀娥松了口气,“小云,你这个点回来,吃午饭了没有?中午我让你大嫂蒸了鸡蛋羹,还剩了一份,要不你将就着吃点?” “妈,不用了,我中午在食堂吃的,你看我这脸,足足圆了一大圈,再吃就成大胖子了!”苏云调皮地开着玩笑。 陈秀娥斜了许红英一眼,哼了哼,“你的脸就算再圆十圈,也赶不上某些口口声声说自己吃不饱的人,你看人家那脸,走出去谁会相信她没吃饭?” 许红英的身材是属于大骨架那一类,她的脸自然要比一般人大一些。 她知道陈秀娥在挤兑她,也不生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妈,我都说了,我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我想吃点好的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我们家铁柱,铁柱可是你的大孙子,你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他挨饿吧?” 说到这里,许红英看了看炕桌上的那两罐子奶粉和红糖,阴阳怪气:“要是小妹早点把这些东西拿回来,我也不至于会卖掉大丫几个的袄子……都是一家人,有点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的,生怕我偷吃不成?” 她话音一落,陈秀娥和苏云,还有梅子都一言难尽瞅着她。 那意思一目了然:你偷没偷吃,自己心里没点数? 许红英:“……” 梗着脖子:“我多吃几口是为了谁啊?我可都是为了你们老苏家的大孙子,我要是吃不好,他能好吗?” 陈秀娥翻了个白眼,本来懒得再搭理许红英,但见许红英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苏云拿回来的奶粉上,她憋不住,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苏卫国就质问: “老二,你媳妇卖了大丫姐妹棉袄的钱呢?” 苏卫国明显不知道,抬头看着许红英,面带询问。 许红英没料到陈秀娥会问钱的事,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几件孩子的棉袄,卖出去也就几毛钱……” “几毛钱?”陈秀娥拔高了嗓音,“那可是人家送给我的棉布,供销社里排队都买不到,你就卖了几毛钱?” “光是我拆了被褥塞进去的棉花,就不止几毛钱了,你个败家媳妇!” “老二,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自己找下的好媳妇!为了几毛钱,宁愿让她的亲闺女当叫花子,这样的货色,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居然也被你找到了,你可真有本事!” 气愤之下,陈秀娥讽刺起儿子来,也是没怎么留情。 苏卫国被陈秀娥说得脸都差点埋进地板里,“妈,红英她不是故意的……” 苏云轻哼:“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 许红英抬眼就朝苏云瞪过来。 “你瞪谁呢?难道小云说错了吗?我看你就是一根搅屎棍,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搅的不成样子,你看看你这三个闺女,你对得起她们吗!” 角落里,大丫三姐妹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穿着补丁破旧棉袄,可怜兮兮挤在一起。 许红英很不屑,根本没把几个女儿当回事,那态度,让陈秀娥简直无法容忍。 陈秀娥:“老二,把你媳妇带回屋去,别杵在我面前闹心,你们两口子以后没事少往我面前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妈,就拜托你行行好,让我多活几年!” 许红英很不服气,“我凭什么回屋啊,苏云拿了两罐奶粉回来,就该有我们家铁柱一罐……” “你别扯我!” 许红英回头吼了苏卫国一句,然后接着对陈秀娥说:“妈,你不能太偏心了吧,卫国也是你儿子,就当我们跟大哥一家一罐奶粉,你可不能昧下我们那罐!” 听到这话,苏云笑了:“许红英同志,谁说这奶粉有你的份?这是弄回来给我妈和小六补身体的,跟你们可没半点关系,你还是别惦记了。” “什么叫我惦记?我们家铁柱才几个月,难道妈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跟自己的孙子抢奶粉喝?” 许红英说着,伸手又要去拿奶粉。 苏云连忙挡在炕桌边,秀丽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陈秀娥‘啪’一声拍在炕桌上,让桌上的东西都抖了抖,再次对苏卫国说:“老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要是管不住你媳妇,我这个当妈的今天就好好替你管管她!” 说话时,陈秀娥熟练抄起了扫帚,虎视眈眈瞪着许红英。m.biqubao.com 苏云差点跳起来给陈秀娥鼓掌助威! 就是这样,先打一顿,然后把他们都赶出去! 许红英吓了一跳,不敢再去抢奶粉,连忙后退几步,被苏卫国一把拉住,“红英,别闹了,跟我回屋!” “我不……” 许红英很不服气,但苏卫国见陈秀娥真生气了,不敢再耽误,三两下就把许红英拽了出去。 他们走后,苏云失望极了,可又怕陈秀娥有个好歹,连忙安抚:“妈,许红英就跟一块滚刀肉似的,你别跟她较真,三天不给她饭吃,看她还敢不敢闹!” 就许红英那个尿性,估计一顿不给她饭吃就得闹! 只要她闹,苏云想把他们赶出去的愿望肯定能实现! 真是想想就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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