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娥跟高大妈她们说话的同时,院里的孩子们早就朝着队伍冲过去,熟练排好队,一个个带着笑脸,兴奋得不行! 陈秀娥见苏保国已经排上了,连忙把白糖票拿给苏云,嘱咐她:“小云,你去白糖那边排队,咱们还是老样子,谁先买到就先回家去。” “知道啦妈,你自己小心点肚子!” 苏云拿着糖票,转头就往另一边的队伍跑。 其他家也是这样,一家子领了好几样票,就一人排一个队伍,省时省事! 白糖队伍这边的人远没有月饼那边多,苏云刚过来就看见了夏英, 路灯下,夏英穿了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排在队伍里跳起来冲她挥手:“苏云,这里!” 苏云高高兴兴跑过去,“英子,你咋这么早啊?你们商场发了几张月饼票?” 夏英把苏云手里的糖票接过去,“我四点就起来排队了,票给我,我帮你一起买,我们家今年拿了五张月饼票,我妈已经在那边排上了!” “哇哦,百货商场的福利就是好,我妈的纺织厂就给了点布,据说国庆节还会发二两油,其他啥也没有……” 夏英笑道:“我们国庆节不止发油,商场还要组织去天安门看阅兵,到时候我们早点去,找个好位置!” “好啊好啊!” 说起这个,苏云就来兴趣了。 她虽然平时喜欢安静,但节假日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啊! 说完这事,夏英就关心问了:“苏云,听说你把回收站的工作让给了你二婶,你们家跟你二婶家不是向来不合吗?秀娥婶子能愿意?” 苏云:“别提了,我妈一开始是不愿意,后来啊……” 叭叭叭。 苏云把事情说给了夏英听。 两人边说边笑,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等太阳出来后,差不多七点半,供销社终于开了门,所有排队的人都忍不住朝前面冲—— “别挤别挤,一个个进来,排好队,别挤!” 售货员们边说边把人们往外推。 很快,队伍缓缓移动,夏英排在中间,轮到她时,苏云不好跟进去,只能在供销社门外等着。 进了供销社,说话就得用吼,因为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人,叽叽喳喳,一片闹杂,大妈大婶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比菜市场还沸腾! 售货员们忙得分身乏术,虽然高喊着:“月饼供应有限,上午只售1000个,后面不用排队了!” 但月饼那支队伍还是拼命往里面挤! 没多久,夏英举着两袋白糖出来了,像是刚跟人打完架一样,衣服也皱了,短袖上面的纽扣还掉了两颗,小白鞋上全是脚印! 苏云连忙接过白糖,听夏英抱怨:“我的天啊,每次来排队,我都要掉一把头发,这些婶子们太恐怖了,脚指头都差点给我踩掉!这可是你送我的小白鞋……” 苏云豪爽道:“没事,回去我就再送你一双,姐现在不差钱!” 夏英顿时竖起大拇指,“爽快!但是我比你大两月呢,我才是姐!” “屁,明明是一个月。” “两个月!四舍五入就是两个月!” “嘿,你这人,夏婶让你找对象的时候,你怎么不四舍五入?” “要你管!” 两人边吵边朝月饼队伍那边走,走了一半,就看见不远处的路边树荫下,苏家人和顾海兄弟都在,旁边还站着满脸笑容的夏婶母子。 “顾海,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轮到我们,供销社里连月饼渣子都没了!”陈秀娥说。 夏婶也道:“是啊,我听说今天只供应1000个月饼,本来还以为有票也抢不到呢……还得是烈士子女有优待,顾海这月饼闻着都比供销社的香!” 夏婶说完,陈秀娥和苏保国也下意识闻了闻。 顾军扬起小脸,骄傲地说:“婶子,这是我大哥亲手做的月饼,可不是供销社里卖的,当然更香!” 夏婶一听,惊叹啧啧两声:“哎哟,不得了,顾海不止做饭的手艺好,连月饼都会做!小云妈,你家小云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对象,也给我们英子说一个呗……” “妈!” 苏云和夏英刚过来,就听到这话。 夏英连忙打断夏婶的话! 陈秀娥扶着后腰,看到苏云手里的白糖,笑容更甚,“白糖也买到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今天是中秋节,待会儿还得去菜市场抢菜。素娟,晚上你们都来家里吃,大家一起赏月才热闹嘛!” 夏婶也没客气,本来两家人逢年过节也在走动,“行,那我也去菜市场看看,今天什么都缺,去得晚了,怕是连烂菜叶子都没有!” 苏云也担心这个,又怕陈秀娥大着肚子还去跟别人挤,于是急忙说:“妈,夏婶,你们不用去菜市场,顾海那里什么都有!” 被点名的顾海觉悟很高,及时出声:“对,我这里有,你们想买什么菜,列一张清单给我就行。” 夏婶:“哎哟,这咋好意思……” 陈秀娥只犹豫了几秒,“那行,顾海,我待会儿就把要买什么写给你,你晚上帮忙把狗子同志叫过来,人家给了我们那么大好处,我早就说想请他吃一顿,谁知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今天中秋节,你夏叔也在,就当是咱们两家一起请他,你可千万要把话带到!” 这件事,陈秀娥惦记好久了。 夏英听到狗子的名字,下意识撇撇嘴。 顾海不着痕迹看了苏云一眼,见苏云点了头,他才道:“妈,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票都花出去后,陈秀娥和夏婶暂时分开两边,夏婶带着夏英回家,她们上午还得去一趟夏大伯那边,跟夏兴国汇合。 因为夏大伯逢年过节都会陪媳妇回娘家,所以夏兴国家才会跟苏家一起过。 陈秀娥这边,苏保国带着顾军和夏虎两个小跟班,欢快去找院子里的小伙伴们,大家很快成群结队往四合院走。 顾海则带着清单,载着苏云往狗子家的方向过去。 路上,苏云从后面戳了戳顾海的肩,好奇问:“顾海,你们这两天到底忙啥呢?是不是跟你爷爷奶奶有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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